“先生何必激动?事不辨不明,先生教人无数,难道自诩德高望重便听不进人言?还是听不进与先生意见相左之言?岂不闻兼听则明,偏听则暗?”许老秀才的情绪太过激动,令人反感,殷七七忍不住辩驳几句。 “哼!兼听听的是圣人之言,先贤教诲,而不是狂妄之徒,秕言谬说。对与不对,老夫心中自有定论。”许老秀才固执己见。 殷七七一时凝噎,竟然无言以对,抛开这个问题,续道:“夸父居于北方荒漠,乃后土后裔,巨人之族,太阳东升西落,夸父自太阳东升之时,一路往西追日,穿过高山大泽,到日落时,口渴不已,便喝干了黄河水,渭河水,又去喝北泽之水时,在路上力竭而死。先生博学!这故事我讲的可对?” “不错!”许老秀才耿直固执,在这种事情上倒不会斤斤计较。 “那就是了!北方荒漠在黄河以西,敢问先生,何以夸父从日出追到日落,反而从北方荒漠西边追到北方荒漠东边去了呢?” 什么? 许老秀才惊呆了,他想明白问题的关键了,这突然想明白的东西重重击中他的心脏,让他再也无力维持自己的身体,他向前走了几步,失魂落魄的跌坐在石凳之上。 李国老的幼孙担忧的看着许老秀才,伸出手去扶住了他。许老秀才魂出天外之际,根本没有注意到。 他想了半天,愣愣的看着殷七七,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 殷七七此时却毫无胜利者的喜悦,看着许老秀才,郑重其事的道:“除非大地是个圆的,他从西出发,饶了大地一圈,绕到北方荒漠的东边,口渴难耐,在来路上见过黄河,渭河,北方大泽,所以回过头去喝水,最后,终于力竭而死。” 许老秀才发出一声悲鸣:“原来书中真的有记载,真有记载。”他说着,竟留下两行老泪。 殷七七松了一口气,搞定这个老夫子当真不容易,绞尽脑汁,费尽心神,最后还把人说的痛哭流涕,也算没白费力气。 不过,能听到这么惊世骇俗,耸人听闻的高论是多么难得的事情啊?殷七七自动将许老秀才的痛苦归结为喜极而泣。 许老秀才边哭边道:“亏我枉读圣贤书,总以为当年不中是考官眼瞎,原来是我自己学问不到,心瞎了啊!” 嗯? 这楼有点儿歪吧?您老难道不应该痛哭下那么多先贤都是错的吗? “殷道长高论,令人耳目一新,老夫受教了。” 殷七七回头一瞧,却见李国老拍手从假山后走出,他边走边赞,显得极其兴奋。 李国老身后跟着一人,英姿挺拔,俊秀无双,却是李挽澜。 只见他目光如电,冷飕飕的射到殷七七身上,殷七七顿时打了个寒颤。 果然冰山男,走到哪里都有制冷效果。 她自动忽视了李挽澜,向李国老躬身行了一礼,客气道:“国老盛赞,贫道愧不敢当!” 那小男童眼见爷爷到来,竟然不学一般幼童扑进爷爷的怀抱,而是极其恭敬有礼的给李国老施了一礼,叫了爷爷,拉了李国老的手坐到一个石凳上,自己垂手侍立一旁。 真有家教!殷七七眼睛都看直了,内心赞叹不已。 李挽澜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敢无视我?
第一百零八章 夸父追日(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