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多欢喜多黯然(1 / 1)

旬墨一愣,面上神色变幻莫测,显然内心极度挣扎。 他想起那日采花前,殷七七说,采花之后,我要去找他。 她心中念念不忘的始终是李挽澜,一个凡夫俗子。 殷七七冷漠道:“我已经遵守承诺,你我之间恩断义绝,旬墨,该你遵守承诺的时候到了。” 旬墨面色苍白,他身子晃了晃,殷七七的话如利剑一般击中了他的心脏。 看她盛世容颜,只觉锥心般的疼痛。 他闭了闭眼,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 那丹药刚从丹瓶中倒出,一股清香便飘出,丹药四周隐隐有流光四溢。 众人惊呼出声,即便他们不懂丹药,也看得出这是绝世的好东西。 李挽澜眼睛一亮,脚下一动。 殷七七拉了拉他手,轻轻摇了摇头。 旬墨目光定定的看向殷七七,“我说过,会治好你。” 殷七七看着旬墨,又看着那枚丹药,竟然轻轻一笑,“你的确说过,可惜,我并不信你。” 旬墨面上神色黯然,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李挽澜目中露出疑色,殷七七却上前接过丹药,道:“可以让我回复原先的样子?” 旬墨点了点头,“不错!” “有没有副作用?”殷七七看着眼前丹药,淡然开口。 旬墨沉默不语。 殷七七心中了然,笑了一声,将药往口中送去。 李挽澜将丹药一把挥开,旬墨见机极快,随手一抓,那丹药又稳稳的回到手中。 李挽澜低喝道:“你明知道那丹药有问题,你还吃?” “没有女子不爱美啊,为什么不吃?”殷七七眼睛亮晶晶,那里有泪光闪烁。 李挽澜怒气上涌,“我李挽澜在你眼中,就这么肤浅?” 李挽澜神色从未有过的认真。 殷七七心底有感动的情愫涌动,她轻轻一笑,在他嘴角亲了亲,笑道:“我知道你不是,你是世间最好的夫君。” 李挽澜哼了一声,很傲娇。“算你识相。” 殷七七掩住了嘴,白他一眼,却依旧伸手从旬墨手中接过丹药,“这丹药是你欠我的,我收下了,你我从今后再无瓜葛,今日的婚宴,不欢迎荀仙师,还请仙师即刻离开。” 旬墨万万没料到殷七七会亲自逐客。 李挽澜心中暗爽,笑道:“不错,荀仙师这样的人物,本王不敢结交。荀仙师,请走,不送!” 旬墨面上不露声色,可是一双眼眸精光一闪而过。 他深看了李挽澜一眼,手指微抬,一道光从指间轻轻流转到李挽澜身上。 他又看着殷七七,说一声“珍重,改日再来看你。”便转身离去。 待旬墨走了,那环绕在众人中的压抑气息也随之淡去。 喜婆苍白了脸,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敢来抢景阳王的亲,这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万幸没成功。 她松了一口气,见人走了。忙招呼着众人继续。 喜乐奏起,唱礼官也回过神来,红盖头也重新遮住了殷七七的容颜。 一众宾客也回过神来,抹汗的抹汗,喝茶的喝茶,填酒的填酒。 殷七七和李挽澜重新拜过天地。 刘意愣愣的看了半晌,心中几次涌过叫停的冲动,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酒却渐渐的喝多了。 李挽澜用红绸牵着殷七七回了洞房,挑开了喜帕,每一个步骤都有条不紊,充满仪式感。 红烛摇曳,衬得殷七七容色更加娇艳,李挽澜摊开手,道:“拿来!” 殷七七低了头,紧紧捏着帕子。 李挽澜神色更疑,捏起殷七七的下巴,仔细看看她容颜。 忽然怒喝,“你疯了!” “我没疯!” “你明知道他的丹药有问题,你还吃?殷七七,你……,你太过分!” 喜婆和众丫鬟听到新房内的爆喝,面面相觑,这才新婚,王爷怎么会对新娘子这么凶?难道是因为今日抢亲的事? 殷七七站起来,将头轻轻靠在李挽澜肩上。“澜哥,我没疯,今天是咱们大喜的日子,我想以最美的样子出现在你面前。” 李挽澜心中一动,她叫他澜哥? 殷七七又继续道:“我不吃那丹药,浑身没有力气,连路都走不长远,便累的气喘吁吁,跟废人无异,澜哥,你不明白那种难过,我在床上躺了快半年,才能走路。那样的日子,我不想再过了。” “即便这是毒药又如何,我宁愿毒发死了,也不愿跟残废一般苟延残喘。” “我也不要一头白发,看起来那么可怜,我想用最美的样子,和你共度余生。” 李挽澜心底软的一塌糊涂,他只知道殷七七身子虚,却不知道原来她曾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 他心中酸涩的不得了,他李挽澜的王妃,怎么能这么凄惨。 他双手扶住她肩膀,见她已经回复十八九岁的样子,一双眼睛灵动有神采,皮肤细嫩紧致,容色比从前好了许多,心中无奈一叹,殷七七,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心情激荡之下,情不自禁的去亲殷七七。 嘴唇一触之下,如遭电击。 他一个机灵,退开了去。 眼睛瞪得极大,满脸不敢置信。 殷七七睁开眼,很是奇怪。 李挽澜又试探一般去抓殷七七的手,一摸之下,更是一股电流在身上乱窜,疼的他跳脚。 “旬墨!” 李挽澜咬牙切齿。 殷七七张了张嘴,瞬间明白了,可是,却无言以对,甚至绷不住的想笑场。 她万万没料到,旬墨这次没在她的身上下咒,居然在李挽澜的身上下咒。 现在李挽澜不能碰女子,一碰女子便会如遭电击。 可是,今天是他们大喜的日子啊。 如果李挽澜不能碰她,这算什么洞房? 李挽澜深恨不已,美色当前,却不能吃干抹净,连手都不能拉,那感觉,真是太憋屈了。 殷七七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真的太好笑了。 李挽澜拿殷七七毫无办法,伸手想拉殷七七,手又缩了回去,来回打转,却无可奈何。 只好恨恨出门,陪着宾客喝酒。 心中早已将旬墨凌迟了一万刀。 回来时,却烂醉如泥,殷七七拿湿帕子擦过他英俊的脸庞,眼角有泪滴落,她知道李挽澜并不好受,就像他知道她也并不好受。 初见多欢喜,再见多黯然,光阴流转,黯淡了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