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也很暗,人造月亮在远处升起,暗红色的光辉显得格外妖异。
她走到了他身边,“里面的时间和外面的不一样。”
“里面……是什么地方?”他的声音都有些嘶哑。
“你还没谢我呢。如果我把门关上,不跟进来,你就死定了。”
“你,我……,谢谢。”他觉得安妍说的没错。如果她不跟进去,自己肯定不会向着那个巨大且诡异的正十二面体冲过去。
也许真的会死在里面。
“里面是什么地方?”他又问了一遍。
“质量中继站。还能是什么地方?唉,亏死了。跟你这个大笨蛋进去一趟,什么都没搞到。”她似乎真的很遗憾。
“质量中继站?”他一脸茫然。他似乎听到过这个名词,但是想不起来。
现在一思考就头疼。
“连这个都不知道,你怎么当的异能者?”
最后三个字有如在他脑海里响起一声炸雷。他紧张地追问:“你说什么,谁是异能者?”
她咬着下嘴唇,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深邃的眼神在昏红的背景下似乎深不可测。
片刻之后,她缓缓地说:“只有异能者才能进入质量中继站。你在盖亚母星上犯了罪,所以被流放到这里来。”
“我不是罪犯!我也不是异能者!”他嘶声叫道,本能地想从沙发里站起来,却感觉两腿虚弱得无法发力。
“新来的人都这么说。”声音很低,但是很清晰。
语气十分肯定。
他急迫地解释道:“我是被诬陷的。飞船爆炸,我坐逃生舱落到了垃圾星背面,然后就……,你干什么?”
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面小镜子,掂着脚,举到他的眼前。
他满面狐疑地看了一眼她,再看向小镜子。
额头上赫然有一个蓝灰色的刺青,图案古朴,像是两牙相对交错的弯月,又像是两把利刃。
手指使劲搓了搓额头,又看了看手指,他终于想到点什么,抗辩道:“那是登记的时候,那个机器印上去的。”
“罪犯来到这里,都会通过那个机器检测,有异能的人才会出现这个标志。”
他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腿一软,呆坐在沙发上。
“不可能,那是幻觉,那是幻觉。”他不断地重复着,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
她无言地指了指他的双脚,又指了指地面。
他呆呆地看向自己还沾着黑泥的轻便战靴,又看向地毯上一路从玄关过来的几个泥脚印,颓然地垂下头去,双手抱住了脑袋。
头疼欲裂,黑暗中还有金星乱冒。疼痛似乎在脑海中变成了一股能量,折返回大脑之中,却无处发泄。
他咬牙强忍,终于没有发出呻吟。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抬头看着她,带着一丝期盼地说:“那刚才你也进去了。”
她用双手撩起额头前的头发,“你是说这里是吧?傻瓜,我是在这里出生的,又没有犯罪,当然也不会有人知道我有异能。”
原来她是这里出生的。
一个没有犯罪的孩子,却要一辈子生活在这个被人类抛弃的星球。
“想清楚了吧?早来晚来都一样。”安妍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怜悯。
她不知什么时候拿到了他的颈刀,纤细的手指灵巧地把玩着,刀锋闪着微弱的红光。
“早死晚死也都一样。早死早解脱。”声音直直透入他浑浑噩噩地大脑,带着一种奇怪的诱惑力。
是的,都一样。
这样无穷无尽的折磨,为什么要继续忍受?
真不如死了算了。
他感到自己浑身软弱无力,在萎缩,变小。这感觉很糟糕,让他突然冒出一种冲动,想把颈刀抓过来,一刀切开自己的喉咙。
“早死早解脱呢。”她的声音充斥了他的意识,深邃的眼睛象有着无尽的魔力。
“不——”他低声嘶吼着,想躲开她的凝视。
头疼欲裂,脑海深处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却无法清醒地去思考。
手却不自主地伸出去,紧紧攥住颈刀。
“早死早解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