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虽然不知道是否危险,但比现在更无法把握自己。
厨房仍然完好无损。
他凝神静气,伸手开门,走了进去。
室内静谧得让人惊奇,根本听不到外面的爆炸声。有隐隐的白光从窗户透进来,但走到窗前向外望去,却是白茫茫的一片。
这里像是属于另一个世界,感觉比地下室和军红的单元都安全。他本能地想去叫安妍躲到这里来。但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军红临走时并没有嘱咐他在危机时逃入这里,显然这里也不能躲开飞行器的毁坏。自己在这里的安全感不过是一种期盼,一种幻象。
还是把东西收拾了赶快出去,免得离开她太久,她又起疑。
他拖过两个背包,开始把书架上的东西往里装。
书架上的书多数都是《金系异能入门》,《自然异能初探》,《七级修炼法门》等,多数都是手写,有的看上去年代非常久远。
想到军红的嘱托,他把书一本本拿下来,小心地放入一个方背包,忍住好奇没有去翻看。
既然没有答应军红的要求,现在翻看就有如偷窥。
最后一本是一个很普通的日记本,上面娟秀的字体显示出主人的性别。
这个应该不是异能的功法?
他犹豫了一下,把这个日记本放在了最上面,用丝绳扎好。
其他的物品多数都像古董和化石,有动物的角,贝壳,还有长短不一的木质小棒子。剩下的都是各色大小不等的晶石。
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放入另一个背包的时候,感觉到不同的东西似乎有不同的反应。有的像是微弱的电流,有的像是微微发热,有的冰凉。还有的让自己突然产生一种情绪,烦躁,不安,甚至冲动。
看来这些都是军红说的“异能工具”。
不过现在可不是满足好奇心的时刻。虽然不太懂,但他已经知道乱用异能的危险。他把两个背包系好,拎出了书房。
军红的单元门虚掩着。
他疾走两步,推门进去,发现客厅里空空如也。
安妍?”他走到洗手间门口,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有回答。
这孩子不会自己跑出去了吧?
他心中涌起一丝焦急,走向她的卧室。
安妍站在窗前,牙齿咬住下唇,看着远处的飞行器和火光,一声不吭。
他松了一口气,但没有再前进,怕惊吓到这个已经有如惊弓之鸟的孩子。
过了一会,她回头对正在向窗外张望的他说:“是在捕捉高级异能者。咱俩的级别都不够。所以刚才放过了咱俩。”
他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愤怒。
“每隔三年就会这么来一次。”她幽幽地说了一句。
为什么?他偏头看着她。
“基本上三年就可以让一个七级异能者升到九级,甚至突破封印。异能者联谊会发现之后,就会和工业基地的防卫军联手猎杀。”
“那上次你们……”
“上次我妈妈还不是九级。”她的眼神深邃,又露出他最初见到她时那种阴郁狠毒的光。
难道军红是因为这个躲了出去?
那也太……
他不自觉地摇了摇头:一定是因为其他原因。
军红虽然和她的关系很古怪,但她不像是那种能把女儿甩下自己逃开的人。
“哼。就知道你被她诱惑了。”她突然白了他一眼,走了出去,搞得他有点莫名其妙。
看看远处仍然在盘旋搜索的飞行器,他感慨万千:在这个荒谬的世界,普通人象草芥,象蝼蚁,随时会被夺去生命。然而如果命大,也许能苟且到白发上头,才安然死在病床上。
而异能者,不是在修炼的过程中自我爆掉,失去灵魂,就是在升到九级之后,遭到太空武器的猎杀。
反抗基本无效。
难道只有加入军红的组织,一辈子东躲西藏?
或者进入质量中继站,走向不可知的另一个世界?
两者都不是可以接受的结局。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客厅。
安妍对他的态度又恢复了正常。两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气氛不再紧张。
爆炸声时断时续,忽近忽远,一直不曾停止。屋内的两人神经已经变得麻木,她索性把耳朵用橡皮塞住,搂着黑肚皮酣然入梦。
他怀抱着步枪,靠在她的身边,尽量放空自己的思路,舒缓身体,尝试着打一个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