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思考,脑海中却闪过一幅幅画面,梦境与回忆交织:
……休斯顿的海滩上,人头攒动。海风吹过,涌起一层层白浪,一个个人头在水中像漂浮着的西瓜。
“楚斌!水凉不凉?”雪樱站在海边,黑色连身游泳衣把雪白的肌肤衬得更加光鲜,胸前的沟壑让人想入非非。
雪樱伸出白嫩的脚,走了一步,感觉了感觉,格格地笑了起来,然后趁着一个浪涌来,扑入了海中……
……每次回去探亲,王楚斌的提议总是被老妈和雪樱否决,只能陪着看火星台。老妈和雪樱哭得吸溜吸溜的,他却又吃又喝,趁着广告看体育比赛,没少遭老妈白眼……
……在休斯顿太空港告别雪樱,登上运输船,回头向栈桥望去,雪樱正在向这边张望,看到自己回头,立刻拼命地挥动着手……
……自己被宣布无罪,骄傲地走出法庭,看到雪樱抱着一束小白花,和母亲一起迎了上来……
思维化作碎片,有如一把把利刃,划向受伤的心,见不到血,却疼痛难当。
……哪怕一路告到最高科学法庭。法律是公正的,一定会还他清白。
……也许,最后还能上伊甸星。
……如果没有对雪樱的思念,自己能否在垃圾区生存三年。
……无论如何,也要身份清白地回到地球,再见母亲和雪樱一面。
……“雪樱举报的咱们。”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斌子的想法和心情可以理解,那个雪樱也可以理解。能理解就不会太痛苦,不是么?”
王楚斌狠狠地摇了摇头,脚下踩紧油门。
小吉普达到了极速,一切感觉都麻木,只有耳边风声呼啸。
就让这风声带走脑海中的一切。
或者撞碎一切。
“一定不能让你的情绪统治识海。”军红的声音浮现脑中。他本能地想把这声音压下去,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一定不能让你的情绪统治识海。”
“一定不能让你的情绪统治识海。”
一遍又一遍,军红的声音终于压住了呼啸的风声。
王楚斌心中恨意大盛,猛一打轮,小吉普直向旁边山坡上的树林冲去。
“啊——”口中狂叫着,脚下死死踩住油门,瞪着眼睛,看着一棵粗大的树干在雪亮的车灯光中向自己扑来。
然而在最后一瞬,不知道是本能的驱使,还是恢复了冷静,他手腕一紧,小吉普一偏头,闪过了大树,性能良好地兜了个圈,一半轮子悬空,却安然无恙地停了下来。
连发动机都没有熄灭。
“斌子在什么时候都留着点冷静。”拉泽的声音浮现在脑海。
脚踩刹车,看着自己的双手,恨不得立刻剁掉。
为什么我就不能彻底失去冷静?!
拎过那瓶酒猛灌了一大口,热流下肚,心里却更加冰冷。
熄了发动机,推门下车。
月光透过树叶洒入林间的地面,树影和阴影组成一个个怪异的形状,猛看过去,好像一只只变异怪兽。
却感不到丝毫恐惧。
他现在恨不得冒出个钢甲蜥蜴,让他发泄这胸中无尽的苦闷。
或者干脆被钢甲蜥蜴干掉。
但直走到坡顶,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举目四顾,一片萧索。
现在正是海卡提星黎明前的时刻,暗夜中看不到一丝人间灯火,只有天上的两个月亮衬出飞船起降台的剪影,形状规则有致,却阴冷无情。
这都是为什么?!
恨意再次涌上心头,一扬脖把半瓶酒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一半流入喉咙,另一半流入胸口。
胸中有火在烧,两眼血红,脖子上青筋直蹦。
手一扬,能量流把空酒瓶射向高空,直向起降台飞去。
却终于落了下来,在远处的楼顶摔得粉碎。
他双拳紧握,冲着两个月亮大吼。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