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
崔雨燕一看到父母,眼泪立即落了下来:“爹,娘!”
她喊着就要跪下磕头,却被崔启山一把拦住:“皇后娘娘这是做什么?这可使不得。”
一句皇后娘娘让崔雨燕满心的悲伤抑制了几分,“这个皇后我不当了,以后爱谁当谁当!”
“娘娘这是说什么?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崔启山面露不安,立即让仆人们推出去,又让崔氏赶忙询问崔雨燕是否受了什么委屈。
崔雨燕知道时间紧张,没有那么多时间说离愁别绪。她抬手擦了擦眼泪,“大哥二哥和小弟呢?”
“你小弟去了学堂,你大哥二哥当差,又不知道你回来。对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还是这样一身打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崔启山说。
“爹,我被狗皇帝软禁了……”崔雨燕是跟着青羽学坏了,也张嘴闭嘴的就骂狗。
“你这是说什么呢!”崔启山急了,“这是大不敬,你到底想做什么!别以为皇上宠你,你就能这么口无遮拦!”
“他哪里宠我?是不停地贬斥我的父兄,还是给我的饮食里下软骨散要废了我的武功,让我成为一个废人!”
崔氏夫妇瞪大了眼睛。崔母更是紧紧的握住了崔雨燕的手上下打量她,眼睛里泪滴滚落:“燕儿,那你现在怎么样了?”
“娘,我没事。幸亏我发现的早,才能不中了赵明觉的奸计。只是赵明觉这般设计我,又怎么会放过父兄?”崔雨燕看向沉默不语的崔启山,“爹,难道要那狗皇帝将女儿的尸骨送回,爹爹才肯相信吗?”
崔启山闭了闭眼,面上满是悲怆:“想不到我们崔家为他做了这么多,你为他做了这么多,他却如此待你。可是君就是君,臣就是臣。即使他有再多的错,我们又能如何?之前乔以山不是辞官带着女儿归乡了吗?实在不行我也效仿他,求陛下将你退回,我们一家走吧。”
崔家世代簪缨,满门忠烈。
崔启山和所有崔家子嗣一般,打小就是在军营里摸爬滚打长大,对军营有着很深的感情,忠君爱国更是刻入到了骨髓之中。
让他就此反叛,谈何容易?
崔雨燕微微抿唇,走到崔启山面前:“爹爹,你以为你想走就走得了吗?”
“你什么意思?”
“娴妃和丽贵人的争斗看似单纯是后宫的争斗,可是娴妃是个蠢人吗?众目睽睽之下推倒丽妃谋害皇嗣,她是疯了吗?再说赵明觉连审都没有审,就直接对娴妃要打要杀。无非就是看中了她是乔以山唯一的女儿,要逼迫乔以山主动辞官离开!娴贵妃将计就计罢了。”
深吸一口气,崔雨燕对上崔启山的眼睛继续说了下去:“但是爹爹不一样,不仅有女儿,还有哥哥们。爹爹辞官,哥哥们也从此耕种农田吗?还有我那些议亲嫁了人的堂姐妹,她们又如何在夫家过活。”
“更重要的,还有崔家军!那是从祖父手里,就练就的崔家私兵。除了掌家人的命令,谁的命令都没用。现在爹爹辞官,他们怎么办?带走是不可能的,不带走他们又会有什么下场?”
崔启山不是蠢的,他在朝堂多年,又是历经沙场之人,自然是个杀伐果断之人,也很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他辞官,可不单单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面上显现出无奈:“崔家一脉相来忠君爱国,难道要毁在我手里吗?”
崔雨燕急忙道,“爹爹,忠君爱国没错,但是也要那君值得我们去忠。等他将崔家一个个斩杀殆尽,就为时晚矣!”
“但是……”
“没有但是了爹爹,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是崔家被他诛杀,就是他被我们赶下台!”
崔启山深深地看了崔雨燕一眼,似乎想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些许的动摇,却是丝毫没有。
他甚至有几分惊讶:“你们是青梅竹马之谊,难道你就丝毫不念旧情吗?”
崔雨燕嗤笑了一声:“爹爹怎么会在此时问出这样的问题?如果他顾念旧情,就不会给我下软骨散,更不会对崔家步步逼迫。他都拿起刀了,我还要求他回心转意吗?爹,若是祖父在世,你觉得他会如何?”
崔启山四个孩子,最受崔老爷子宠爱的就是这个孙女,并且崔老爷子是将一身本事都教给了崔雨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