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是个中年人。
一见到这中年人,我便微微顿了一下。
一看就知道他是谁。
他的样子,和死去的陈刚有七八分相似。
不用说,一定是陈刚的父亲。
“爸?”
一见到我们,陈刚的父亲先愣了一下。
而后见到武霞推着的板车上的陈建设,他眉头大皱,“你这又是想干什么?”
听着这话,我忍不住微微皱了皱。
不止是我。
原本在见到陈刚父亲的那一刹那,武霞便低下了头,神色尴尬又惭愧。
如今听到陈寿父亲的话,她抬起了头,也和我一样,皱着眉,奇怪地看着陈刚的父亲。
陈刚的父亲,不仅仅只是话奇怪而已,他的表情也奇怪。
他看着陈老爷子,表情不善。既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还略带着些嫌弃。
而陈寿,连忙朝着他笑了笑。
“陈建设的尸体出了点问题,我帮忙处理一下。”
“你放心,我会直接推到我的偏院,绝对不会影响你。”
陈寿的话落下,陈刚的父亲摇着头,轻叹了一口气。
一边将门打开,一边沉声说道:“爸,我就懂不了。明明国家一直在提倡火化下葬,镇子上也有火葬场。尸体出了问题,你推到火葬场烧了不就行了吗?”
“非得搞你们老派的那一套。”
“迷信!”
门已经打开了。
陈寿听着陈刚父亲的话,一边陪着笑脸,一边示意我们进门。
这父子俩的关系明显不怎么好。
而且陈刚父亲的话,已经明显能表明他们之间有着生活理念的冲突。
只是,这是人家的家务事。
我没有开口,武霞同样也没有开口。
莫展颜倒是张了几次嘴,但每次还没来得及出场,就被武霞瞪了回去。
“爸!”
进了门,陈老爷子指挥着我们往边院走去。只是我们才走了几步而已,陈刚父亲的声音又传了出来,并且比之前更加沉闷。
我身旁的陈老爷子停下了脚步,转头往他看去。
我们也一同停步转身。
只见陈刚的父亲盯着陈老他子,脸色变得相当不好了。
“爸!我是你儿子,有些话我知道不该说。”
“但是现在,真到了不能不说的时候了。”
“我们是医生,不是道士。我们这个时代,已经不需要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了。那是迷信!”
“小刚就是因为从小就听您讲那些乱七八糟的,耽误了医术。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年轻就走了,而且还是那种莫名其妙的死法!”
“你老了,我也老了。我们都别再折腾了,行吗?”
做为一名法医,做为一名局外人,而且天生就比较冷漠的人,听着陈刚父亲这番话,我也不禁眉头直皱。
武霞和莫展颜同样也是如此。
陈老爷子行事确实不符合这个时代。但他的本事,多多少少我们还是看到了一些的。
做为他的儿子,不可能不知道。
可如今,他的话无疑是全盘否定了这位老爷子,这谁受得了?
我也清清楚楚地看到,陈老爷子身子颤了好几下。
尤其是陈刚父亲在提到陈刚死亡一事的时候,陈寿险些没拄得住拐杖,差点摔倒。
直到陈刚父亲的话落下好几秒,陈老爷子才微吸了一口气,缓缓点头,幽幽开口。
“好,好,好。”
“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等处理完这件事,我就不做了,行吗?”
陈老爷子声音幽然。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竟从这番话里听出了一丝别的意。
好像,是在说遗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