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想先付钱,这人倒是实在!
刘全福恍然大悟,于是从老汉手里拿过了铜钱。在拿钱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手。只觉得这老汉的手冰凉冰凉的,这让刘全福不由自主的升起一丝寒意。
忍不住抬起头,打量了对方一样,见对方还是平日里那副表情,于是甩了甩头,没放在心上,照旧把烧饼递了过去。
接下来,后面的流程就和以前一样了,只不过多出了一个递钱的动作。如带头的老汉一般,后面的每一个人,都是先给钱,后拿烧饼,刘全福若不拿钱的话,就算烧饼递到了嘴巴边,对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刘全福在心里忍不住赞叹,不愧是道长的乡亲,素质是真高啊!
而他们单独给钱的举动,让刘全福多了些许猜测——想来是经过这几天,他们应该都找到了活计不用靠别人了,所以才能自己给钱。
靠双手吃饭,这样挺好!
刘全福欣慰的同时,也不由得赞叹道长的智慧。
正所谓救急不救贫,乡亲们遭了灾,没了折,来求到我了。我得给大家一口饭吃,所以这才来到烧饼摊,和刘全福做生意,保证这前面的几天,他们不会饿死。
那么这七八天下来,怎么着也该缓过来了吧。就应该自己去找吃的了,总不能再依赖着别人吧。
……
说道这,多嘴介绍一下这群灾民。虽说他们的年龄有老有小,但都是汉子,没有拖家带口的——这倒和往年走荒的人差不多。
这年头,一到冬天,粮食就比较紧张。
若是再遇到点天灾人祸,附近乡村的村民们没法过冬,就会把大部分的口粮留给家里的老弱妇孺,然后汉子们会翻山越岭,来到梧城这边求活。毕竟他们都是壮劳力,留在家里也种不了地,吃的还多,不如来梧城这边讨生计。
待春暖花开了,再回家操持春耕的事情。
久而久之,梧城这边便有了“走荒”这么一个民间习俗。说是习俗,倒不如说是无奈之举。
他们这,属于走荒中最常见的一种。每年都会来那么几拨,人数不多,对梧城影响倒是不大。
而另外一种,对梧城的影响就比较重大了。就是不幸遇上了重大饥荒年,家里连的口粮都保证不了,谁留下谁就得饿死。于是乎,十里八乡的灾民们拖家带口的,一拨拨的往梧城赶。
而这一路也不好走,路途艰险,深山老林之间又有野兽出没,这些快过冬的野兽,眼睛都是绿油油的!
这么一群灾民在眼前晃,不跟送菜上门一样?
所以这一路行来,葬于猛兽之口的,不计其数。更别说那些摔死的,饿死的,病死的人了。
所以,不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是没人愿意走荒的。
等他们历经艰难险阻,终于逃到了梧城,而等待他们的,也不是什么热情对待,反倒是各种白眼和咒骂——因为来的人太多了!他们一窝蜂的涌到了梧城,影响到了梧城本地人的生存环境,再加上各种糟心事情频发,本地人能待见他们就怪了!
哎,难啊……
也别怪梧城这边人铁石心肠,这年头,谁都不容易。其实善心大家都有,有能力的,遇上了看不过眼的都会帮一下。但大多的民众,自己能力也有限,再加上各种糟心事,再热的心,也变凉了。
刘全福就是这样的,比如他在给这群人做烧饼的时候,总会多加点材料,烧饼个头大一点,糖心多一点。在保证自己不赔钱的基础上,能帮一点是一点,希望他们不至于被饿死。
而看到他们能靠着自己劳动赚钱结账,刘全福也终于放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