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个袋子回来的外婆，神神秘秘的凑到方州旁边，想用美食诱惑他。
这种事每年都会来一次，毕竟方州也不会做饭，一整天就靠着长辈给他留的饭度日。
可是现在的方州，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方州啦，如果真饿了，后面土房子里的小兔子别想逃脱他的毒手。
所以对于外婆手上的东西，方州其实并不好奇。
但是为了满足老人家的小孩子气，他还是很给面子的凑上前去，扯开袋子看了一眼。
这一看，直把方州看的口水都下来了，居然是手撕兔。
“嚯，街上的店还有开门的吗？还有这好东西呢？”
方州都顾不上矜持了，直接把袋子拿了过来，也不洗手，直接从袋子里撕了一块兔肉就放在嘴里嚼着。
外婆看着外孙吃的开心，顿时乐呵呵的道：“大年初一哪有人开门啊，这是我妹妹做的，她们家就是卖这玩意的。”
听到外婆这么说，方州想了想，回忆起了一个长得跟外婆差不多的老太太，然后试探性问道：
“是那个兰婆婆吗？”
“对对对，你还记得她呢？”没想到好几年前见过一次，方州居然还记得，这让外婆更高兴了。
“记得嘞，我还记得吃过她家的兔头，哪天去她家拜个年吧，顺便跟她买点兔肉带回去，嘿嘿嘿。”
方州一边说着，一边幻想着把兔肉带回去，给陈妍妃吃的样子。
这兔肉辣的很，到时候保准能看到小陈妹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跟他说辣。
只不过方州没注意到旁边外婆闪烁着亮光的眼神，外婆那么大年纪了，啥事没看过啊，就外孙这幅德行，指定是有对象了。
但是外婆并不会主动问，省的暴露外孙的小秘密，他要是想说的话，肯定会主动说的。
年初一时有个习俗，就是不能开火做饭，所以大家会围在一起吃汤圆。
这时候大舅和大舅妈那晚包的汤圆就派上用场了，汤圆包好以后是放在冰箱的，下午才拿出来解冻。
饭桌上，大人们纷纷聊着今天的见闻，比如哪个亲戚的小孩多大了，哪个老人身体越来越差了，还有谁去年赚了多少多少钱。
各种八卦各种事，聊的是不亦乐乎，就连方爸这个外地女婿都操着一口不地道的四川话聊着。
过了一会后，他们似乎说话太多，一个个都开始倒茶润嘴了，方州才感觉时机到了，于是马上给向大保使了个眼色。
早已喘侧不安的向大保，接收到了方州的眼神，并在旁边的妻子鼓舞下，对他爸开口了：
“爸，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正跟二舅乐呵呵的聊着天的大舅，听到儿子的话，回头看了他一眼，用疑惑的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别看平时的大舅跟方州和妻子都乐呵呵的，但是他对孩子的态度确是截然不同的，这可能跟他军务生涯生涯有关，反正每次向大保看到大舅的眼神都忍不住打寒颤。
但是今天，为了表弟的那番话，为了能给妻子更好的生活，向大保还是选择了跟商量好的那样，鼓起勇气道：
“爸，我不想当警察了，我想换个工作。”
这话一出，桌上马上静了下来，众人纷纷看着大舅。
果然不出方州所料，原本脸色还挂着微笑的大舅，一瞬间脸就黑了下来，鼻翼耸动，不怒生威，像是下一秒就要火山爆发似的。
“你刚刚说啥子？再说一遍。”
看着大舅冷着脸，方州都忍不住打了个抖，更何况被父亲死死盯着的向大保。
不过即便再害怕，开工已经没有回头箭的他，挺胸抬头的对着父亲道：
“我不想当警察了，我想要重新找个工作。”
“呯！”
向大保的话音刚落，桌子被狠狠的锤了一下，把桌上的人全都吓了一跳。
大舅没想到向大保还真敢说，气得他眼皮子直跳，没忍住脾气直接对桌子来了一下，然后愤怒的吼道：
“你敢，看劳资不打断你的腿。”
兴许的童年时父亲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已经走出第一步的向大保，居然有点害怕的想打退堂鼓了。
可是看到旁边妻子垂下的头，向大保的胸膛仿佛被大锤抡了一下，有股窒息的心痛。
深呼吸一口气后，向大保决然的看着父亲，强硬道：
“打断我腿可以，但是我还有手可以动，可以找个只用动手的工作。”
本来就快爆发的大舅，听到儿子第一次这么顶撞自己，怒火中烧的从凳子上站起来，直接往向大保那边走，眼看着大年初一就要在家里发生暴力事件。
可是当大舅走到一半时，便走不动了，因为方州主动上前抱住了他。
大舅的身子骨是超级硬朗的，方州抱上去感觉如同蛮牛一般，可是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外甥，大舅也是喜欢的紧，便不敢用力，怕伤着了他。
抱着大舅的方州，拍拍他的背，帮他顺顺气，然后腆着脸，用招牌式咧嘴笑着跟大舅说道：
“舅舅，别生气，大过年的，有话好好说，先听听表哥说说原因撒。”
大舅只是对儿子严厉，却不是个不讲理的人，被方州这么一说，火气顿时去了一些，便努力让自己平复心情。
轻轻拍了拍方州的手，示意自己已经恢复理智，然后才看着儿子道：
“你说，今天必须给我个理由，不然你还是免不了一顿打。”
看到表弟把老爸拦住了，向大保松了一口气，他刚刚都要吓死了。
不是他武力值没有年近50的老汉高，而是在他看来，老子打儿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且从小就被棍棒教育的他，那是一点都不敢反抗老汉。
缓了口气后，向大保才看着老爸道：
“爸，我跟你算一笔账吧，一笔需要我用一辈子来还上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