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寒站在院中的石碑旁,石碑大小和普通墓碑一样,宽二尺七高四尺半,石碑四边镌刻云纹攒簇,背面平整光滑,正面刻有十四个大字:虎倒余威尤在,困龙有志登天。
虞夏只是看了一眼墓碑上的字,顿时双目刺痛,泪流满面,脑海如遭重锤,身形踉跄摇摇欲坠。
“忍住!”陶寒厉声道:“继续看!能得到多是你的造化!这么点痛苦都忍受不住,你拿什么去救欧冶倩?你以为欧冶倩要别人就会给吗?写着你虞夏的东西就一定属于你吗?没有守住的能力,即使你得到了也不过是要你命的催命符罢了!”
欧冶倩,倩娘,虞夏的小姨,欧冶治的小姑,铸剑山庄二小姐。
虞夏苦苦支撑,任泪水模糊双眼,身形巨颤也不退缩,一脸决然之色,他甚至迈步向前,一步步走近墓碑。
眼前一切突然消失不见,虞夏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浩渺无边的大海中随波逐流。
天苍苍,水茫茫,万籁俱寂。
仰望苍穹,天空中没有白云,没有日月星辰,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只有一方青色天宇。
俯察足下,海中没有游鱼,海面没有波浪,只有目力穷尽处无尽的幽深漆黑。
这片天地没有无边无际,但边际仿佛就在眼前,就在那遥远的天水相接之处。
在这里虞夏失去了时间与空间的感觉,他的心中没有任何情绪,一瞬仿佛万载,万载又仿佛一瞬而过。
一抹惊天刀芒如开天辟地一般横空斩落,斩碎天宇,斩落海中,无尽的海水将虞夏吞噬,他最后看到的,是海底无边的黑暗。
院中的虞夏脸色苍白,彻底失去意识,哐当一声倒在雪中。
张屠户出现在院子里,抱起虞夏皱眉道:“会不会太急了一点?”
陶寒神色冷漠,幽幽叹息。
“我的时间不多了。”
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什么异象?”张屠户问道。
“碧海青天,无边穹宇,开天一刀。”陶寒道。
张屠户抱着虞夏转身离去,院子中的石碑瞬间化为湮粉与漫天风雪混在一起,弥散天地之间。
陶寒脸色苍白,拿起地上的酒坛子将酒水泼洒院中,遥祭故人。
漫天大雪,狂风席卷,陶寒将坛中剩余酒水一饮而尽,其状疯癫,其智如妖,其行怪诞,其心如魔。
雪中似有群魔乱舞,如祷告,如祭奠,如末世降临。
城外大獒山忽然如地震一般震颤不止,镇刹寺钟声迅疾响彻天地之间,大獒山巅有一泥胎外表的泥坯纷纷掉落,露出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僧。老僧突然睁开双目,眸子开合之间似有佛音梵唱。
“娘嘞!见鬼啦!山上的泥胎活了啊!”
山巅忽然传出惊叫,老僧看到跌跌撞撞向山下逃跑的少年,双手合十,口宣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少年忽然发现,怎么越往山下走就越靠近老僧?那老僧不是在山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