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唐五去了十灾星,目前算是安顿了下来,至于将来会有何等际遇暂时还无法知晓。
阿凡在禅道星小有收获,不但结识了俩不错的朋友,还轻轻松松学到一手实用本领,傻人有傻福,说的就是这憨货。
……
“快点,快点,跑起来,磨磨蹭蹭的是不是想死?”
一道道凄厉的吼声从城墙上传来,这是前线督战官的咆哮。
与‘乌魔族’的激战连番打了九轮,不仅守御防线的人类伤亡惨重,乌魔族营地方向也是一路浮尸代价高的惊人。
大涅星,人类与乌魔的领地彼此交错纵横,没有休假日,战争是常态,用全民皆兵来形容此星上的生灵丝毫都不为过。
‘马羔平原’入春以来的第九轮战役结束了,人类与乌魔的幸存者快速向着本邦回撤,此时若不麻利些,极易让对手拼死杀个回马枪致使城门失守。
好彩乌魔族没这么干!
随着一大群战地医官和杂役带着伤患呼啦啦回城,数米高的坚实城门由转盘绞动着缓缓关闭,人类终于能短暂的修整一番了。
“医生,求你救救我……”
“啊……杀了我吧,杀了我……我受不了了……”
“妈妈……妈妈……我要死了……”
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在一片露天广场上空回荡,此处犹如人间炼狱,躺在担架上的伤员没一个是完整的。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
活下来的已经算好运,你没看战场中间那堆积成山的尸骸,没人会去掩埋他们,秃鹫和野狗只能消化掉极少部分,余者会在夏季来临时腐烂发臭,最终化为一堆白骨被新一轮战争的脚步践踏成粉。
医官太少,近千伤者有些等不及医治活活被熬死,更有甚者因不堪疼痛的折磨而自杀,城内广场上的血腥味丝毫没比战场上淡多少。
大凡战争,比拼的无外乎人口与资源,人类与乌魔族的繁衍速度相差无几,而资源的占有方面同样悬殊不大,这才导致战火始终无法被彻底熄灭。
受伤的皆是普通人,马羔平原人类一方除了部分指挥官外,基本都是寻常百姓。如指挥官这样的道者,其战场在平原的另外一侧,他们的驻防区与普通人泾渭分明,这是交战双方约定成俗的规矩。
没错!
乌魔族也有普通人,令人望而生畏的邪恶种族,并非各个都能飞天遁地,百姓对百姓,道者对恶魔,这很公平。
角落里,某张担架上的伤员一声不吭的闭着双目。
左脸、左臂已不在,简单的包扎只是止了血,疼痛如浪涌般冲击着灵魂,他紧咬牙关在硬抗。
他是奎木王!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话一点都不假。
神特么能想到,刚刚降临在大涅星,他就惊恐的发现自己处在战场最核心地带。
血腥的战争在天界不会有,本土各方势力会把战火烧到其他边远星域,那样的场面他奎木王没兴趣观摩。
呜……
不知是属于谁的一柄大砍刀被震飞,于混乱之中打着滚飞进人堆,好死不死的擦着奎木王砍下。
连着耳朵的半边脸,以及整条臂膀在落地的顷刻间被纷乱的大脚踢得不知所踪,他已经吓傻,没感觉到疼痛,随着人.流仓惶奔走,犹如钻进黑箱里的绿头苍蝇。
终于脱离了杀戮的核心区,他一头栽倒,短时间大量的失血让他心跳骤然变得缓慢起来。
“哈哈,我特么又见到了鲜血,哈哈……”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神经不由自主的直抽抽,谁能想到,自己的问心之旅居然是以真正的普通人身份展开的。
宇宙君主,在天界堪称顶级存在,他的每一尊分身都是由高纯度能量体构成,那样的躯体若有残损也会痛楚,但一滴血都不可能有。
他早已忘记自己还会流血是在多少年之前了。
此刻,不但伤口在冒血,他的眼泪也止不住的狂涌,这是生命体原本就有的条件反射,他决定不了。
厮杀来的快,去的也快,奎木王被抬回了城,等待他的将是统一送回后方修养。
大涅星的生存法则就是如此,除非战死或重伤残疾,适龄男子唯有上战场。
后方有生产和加工制造业,但参与者仅限于女性和残疾人士,从某方面来说,少条胳膊破了相还真不是什么坏事。
些许疼痛算什么?
奎木王是个狠人,收取他宝物的老东西承诺让他入道,只要头不被砍掉,什么缺了都不叫事。
只是他并不知道,当初在化凡之塔内,那尊精于冒险的分身同样缺了半边身体,损失更甚于现在。
或许真就是命!
医官终于走到身边,简单看了看后,吩咐杂役给他喂食了数种药粉,无外乎是些止血止痛的粗劣药剂,总聊胜于无。
两日后,一艘大型飞艇徐徐飞抵马羔平原,带来了新兵,也捎回去了伤患。
甲板上,奎木王颤颤巍巍的靠在齐腰高的船舷上。
脚下的大地变得袖珍,马羔平原早已看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垄垄刚刚抽苗的庄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