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小瓶他太熟悉了,美丽姐姐给父亲喝的就是这玩意儿,空瓶还在他的小挎包里呢。
他挤进人群里,看到了卖药的师傅,也看到了买药之人给的钱物,正是那种好看的石头。
机灵的小虫顿时明白,石头能换到药水。
他转头到队尾排着,这是买药的规矩,凑到近处看热闹可以,但是插队肯定不行。
两瓶药水到了手,可惜父亲没有等到他回来,掰开嘴硬灌都灌不进一滴,小虫顿时觉着天塌了。
除了哭泣他还能做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卖药的大叔出现在他的身边,小虫年纪虽小,但他知道大叔不是坏人。
父亲被埋葬,他的手被大叔牵了起来。
人生就是这么奇妙,如果没遇到大叔,他很有可能就像那深秋才生出的花蕾,还未绽放,就在初冬的第一场寒风中凋零枯萎。
大叔说要和人战斗,他被关在了安全屋中。
浮现在眼前的画面里,脸色苍白的男人让他莫名害怕,这是个坏人。
坏人嚣张的一次又一次冲锋,每一次的来临都让他幼小的心脏紧紧抽搐,那柄钢叉如果扎在身上肯定很痛很痛。
可惜,再凶狠的坏人也打不过好人,他像篝火旁穿在树枝上的一块儿肉,被地刺牢牢刺穿无法动弹。
这一刻,小虫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深吸一口气,下一秒,不知为何两眼一黑竟咕咚一声摔倒在地。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在大叔的道体之中,此处蕴含着浓重的精神力,猛吸一口的后果是,他醉了。
阿凡百密一疏,他只想着孩子的安全,却忘记了自己体内几乎没有凡人赖以生存的氧气。
小虫能撑那么久而不死,只因他属于传说中的先天道体,这孩子和唐五的前世好友法兰类似,但他不像法兰出生在富裕家庭,因长时间的颠沛流离更兼营养不良,尚未萌芽的道体被压抑,始终处于冬眠状态。
庞大的精神力激发了蛰伏的道体,这是阴差阳错。
阿凡本能的觉着毛孩子是块料子,却不知他捡到的是极品的璞玉。
蜕变在不经意间展开,飞剑上驰骋的汉子密切关注着体内这个小生命。
某一刻,他甚至有种错觉,认为自己是处在孕育期惶恐不安的母亲,这种感觉既美好又不真实,属实难以言喻。
足足三天后,蛰伏的生命有了苏醒迹象。
噗……
一柄钢叉浮现在幼小生命身体上空,乍然见到此物,阿凡好悬没从半空中一头栽下去。
我尼玛,咋把飞离的道心复刻出来了?
一毛一样!
他五股,你也五股,就不能多一股或者少一股吗?
可以!可以!
还真给这孩子入了道!
阿凡喜不自禁,这种滋味比他自己晋升都来得开心,老师陆道人低调内敛,不似他这么容易嬉笑怒骂,但想来自己和水莘这俩关门弟子入道的那一刻,他那老怀必然也很是欣慰。
“嗯……得送小虫份礼物呢。”
阿凡心念一动,举目扫视下方,却见左前方一座拔地而起的高峰正有合适地方。
身形急转而下,数分钟后,他嗖的一闪进了山巅绝壁之上一处宽敞洞窟内,将正在休憩的两只鹰隼直接撵跑。略略收拾一番后,阿凡面朝洞口盘膝端坐,接着将一柄五股叉摄了出来。
此叉系千峰山执事飞离的道心,此刻飞离未死,道心依旧刚硬如故。
他要对此物做一番手脚,说白了就是驭使外力将其外形彻底搓扁揉圆,让谁都看不出它原本的样子。
若凭他自身力量,想改变同阶强者的道心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他可借助山脉之灵。
“起……”
随着一声低喝,一蓬土黄色晶粒自地面袅袅升起,瞬息之间就将钢叉裹了个密不透风。
阿凡全神贯注,操控着晶粒小心改变着叉子的结构,不能使其断裂破坏,弯曲成盘蛇却不是什么难事。
时间一点点流逝,钢叉像是被融化,逐渐变得柔软如面条,眼见时机成熟他立刻将之自尾向头快速旋转起来。
成了!
撤掉山脉之灵后,钢叉原貌不再,此刻更像是一席编的粗糙的青色蒲团,只是这蒲团一点儿都不柔软,人坐在上面绝对谈不上舒服。
道心之后,轮到飞离的道体。
阿凡要将白面臭嘴人的躯体炼制成球状,供小虫吸收吞噬,此举若放在邪恶势力那是稀松平常,可任何一个正道人士都不会如此做,此举被视为入魔,会遭万人唾弃,除非所吞噬的目标不属人类。
阿凡无所谓,这是受曙光城唐五的影响。
人有好坏之分,某些人类之龌龊远超禽兽,吞噬他那是废物利用,他应该感觉到荣幸!
飞离五官六识皆被封印,此刻犹如一尊泥塑,山脉之灵在融化着他,偶然间还能看到其肢体关节等处细微的抽搐。
“呵呵,让你这家伙祝小虫走的更远,也算是大功一件,希望你的大道感悟和你的嘴巴一样牛叉……”
阿凡神色悠然,炼制道体不同于钢叉,道体内拉拉杂杂的东西太多,需要分心去芜存菁,耗时颇久。
若不仔细清理,也许飞离不经意间的一个反噬就能要了孩子的小命,这事可万万开不得玩笑。
夕阳西下,黑幕降临,长夜漫漫,时光一点一滴的流逝。
不知不觉间,天边泛起了一丝白。
天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