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莫凡满脸快意的模样,萧月楼的心忽然烦躁起来,这人好像知道了些他听都没听过的事。
意识?
那是……什么?
难道跟他一直所理解的意识是两种意思?
萧月楼已握紧了血吻剑,但却感觉体内的力量有些微弱,仅能支撑他站着。
莫凡忽然道:“我可能已明白了那夜李秋柏曾所过的一句话了。”
纪宇道:“哪句话?”
莫凡道:“李秋柏曾说柳不惊让他看到了剑术的巅峰!”
剑术的巅峰?
纪宇沉吟着思索。
萧月楼已睁大了眼睛。
莫凡忽然望着萧月楼道:“你还能出剑吗?”
萧月楼毫不掩饰的摇了摇头,因为他已看出莫凡和纪宇两人也已经全身乏力,他索性盘膝坐了下来,血吻剑横放在膝上,双手手背落在剑上,开始恢复内力起来。
两人见状,俱是同萧月楼一样盘膝而坐。
很难想象,刚刚还在厮杀的双方现在竟然隔着五丈宽的长街面对面坐着。
一边恢复内力,莫凡悠然道:“纪兄是否还有些不明白?”
纪宇神色一黯,道:“你我虽同为现今江湖上的几大剑术高手之一,但现在我已知道我不如你,还请莫兄为我解惑。只是——”
纪宇声音一顿,望了望萧月楼,接着道:“只是这杀手还在这里,我虽迫切想知道,但却不希望被他听了去。”
“无妨。”
莫凡笑道:“眼下我们三人都已力竭,短时间断无法恢复到足够的内力,那高家的下人现在想必已经回到高府,高云峰定然已带上人很快就会赶来,那时他必死无疑,现在就算让他听去也无妨,毕竟,我们同为修剑之人,若是不让他知晓我接下来所说的,他就算到了阴曹地府也一定死不瞑目。”
话音一落,纪宇神色微变,目泛异彩。
萧月楼已听得神色动容,他万万没想到莫凡竟有如此胸襟。
剑术的巅峰啊!
江湖里不知有多少人渴望它。
现在有所发现的莫凡竟毫不顾忌他的身份!
萧月楼忍不住敬服道:“多谢。”
明明是要杀他的人,但他竟然道谢。
这是多么荒诞的一幕啊。
莫凡微笑着,道:“要说谢,不应该只是你谢我,我也要谢谢你。”
萧月楼愕然道:“谢我?”
莫凡道:“是的,没有你的那一剑,我们的意识也不可能见到那种异象。”
“湖面,弦月,汹涌的湖面,破碎的弦月,还有那种真实到极点的痛楚感,这些才构成了剑术的巅峰的一角。”
莫凡眯着眼,似在回忆,满脸的悠然惬意。
纪宇深受其感,也闭上眼,回忆着那异象中的一切,半晌后睁开眼,他的心里已有了些明悟。
纪宇忍不住激动道:“我明白了,以前我本以为剑势已经是剑术一道的极限,但没想到刚才这一剑加我们的意识所带来的那种痛楚远比剑势所带来的更真实,所以它比剑势更强,它是什么?”
莫凡满脸的喜色,道:“这本应该是李秋柏最先发现的,我不知道他将其称为什么,但我愿称其为——剑意!”
“剑术,意识,糅合在一起,即为剑意!”
纪宇连连点头,脸色涨红,叹服道:“莫兄,你这一发现,当为后来之人开创了一条康庄大道啊!”
“不敢不敢。”
话虽如此说,莫凡脸上的喜色已更浓。
但萧月楼还是不懂,听得云里雾里的。
纪宇道:“看来他好像并不明白。”
莫凡脸上的喜色忽然隐去,幽幽道:“但他的万象剑典却能使出那样一剑。”
“什么意思?”
“你我虽已明白剑意是怎么回事,却没有能力使出那样一剑。”
“如果我们能使出那样一剑呢?”
“那这一剑的威力将会超乎寻常,可能在一刹那间,三十丈外,不,五十丈外的目标都会一击毙命。”
纪宇瞠目道:“竟有这么强?”
莫凡道:“这只是我的猜想,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他在这种情况下再刺出水惊月,你我将会在顷刻间丧命!”
纪宇道:“幸好他还没明白剑意是怎么回事。”
哒哒哒……
这时,街道上已响起了脚步声。
听着脚步声,莫凡道:“是啊,幸好。”
萧月楼扭头一望,只见长街的尽头人头攒动,数十人被当先一人带领着如潮水般涌了过来。
当先那人身躯高大,目中满是怒火,脸上尽是寒意,随着他的奔行,衣袍在飘飞。
高云峰人还在七丈外,就已经虎吼出声:“两位侠士请留手,请让我亲手为我儿报仇!”
这时,黄昏已去,天色渐暗,夜将临!
萧月楼看了一眼天色,感受着内力恢复的速度开始变得飞快,并且已经恢复的内力已像沸水一样在狂躁的涌动起来。
七八丈的距离只需要几个呼吸。
现在,高云峰带来的人已将萧月楼团团围住。
萧月楼还是盘膝而坐,但目光已变冷,眼中竟隐隐有红芒在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