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星寒再不多言,将木橛一扔,双手盘绕解开了护腕,又将衣袖层层卷起。
随着慕星寒的动作,此时沈月的心越提越高,几乎要从嗓子里跳出来。当他将左臂衣袖最终卷起时,一只展翅黑鹰的纹身映入众人眼帘。只见那飞鹰图案色泽黑的发亮,极为凶猛有气势,虽然只是手臂上的刺青,却透着一股浓浓的杀气。
望着眼前日思夜想了千百遍的图案,沈月只觉头重脚轻,几乎要站立不稳,好一阵才算宁定下来。其他几人倒是并未察觉有异,过了半晌她淡淡道:“回去吧。”
返途中,几人仍是难以置信,议论着慕星寒和糟白浪居然是好友的事,着实令人意外。又说起那骇人的飞鹰刺青,没想到慕星寒这样正直古板之人,会有如此一面,也不知那鹰是什么含义。几人七嘴八舌说的高兴,只有沈月始终不发一语,默默走在后面。
回到宫中以后,沈月无论做什么,总是不言不语,心不在焉。其他人虽觉古怪,也都不敢细问。只是思量,看她的样子,这场和糟白浪的打赌恐怕终究是输了。
当中只有董玉好心知肚明。终于找到了当年的救命恩人,沈月确实要好好想想后面该怎么办。最要命的是这个节骨眼上,杨远又恰好出现,只能慨叹世事难料了。
晚间在食厅用饭,董玉好见沈月面前的芋粉糕半天原封不动,知她没什么胃口,便叮嘱她先回去休息。沈月应了,独自走出食厅。一路满怀心事,步子也比平日慢了许多。
夜凉如水,也不知走了多久,她一抬头,才突然发觉自己并未回到静心院,而是不知不觉间居然走到了剑部消寒舍,也就是慕星寒的居住之所。
看着眼前紧闭的木门,沈月呆立原地,一步都不敢上前。不由暗暗嘲笑自己,先前多次撞门冲进去都丝毫不在意,现在却连拍门的勇气都没有。只好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有什么好怕的,既然已经来了,何不把话说明。可转念一想,真的见到慕星寒,该说什么呢,又能说什么呢?
她就这样孑立原地,胡思乱想了半天,终是鼓不起那一份勇气。最后轻叹一声,便打算离开。
哪知刚一转身,背后吱呀一声,消寒舍的木门被打开,慕星寒走了出来,待看到呆立的沈月,奇道:“沈月,你为何在此?是否有事找我?”
“没。。没事。。”沈月听到慕星寒的声音,只感一阵没来由的紧张,头也不回的跑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慕星寒轻叹一声,回到屋中,说道:“她走了。”
“嗯。。”只见糟白浪静坐在石阶上,将酒壶一口口的送到嘴边。
慕星寒看着他,说道:“你今日陪他们玩儿的不是挺开心吗?逼着我和你一起演戏。怎么现在却只喝酒,不说话了?”
糟白浪露出一抹笑意,又灌了一口酒。
慕星寒也执起酒杯斟满,说道:“我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杨远的出现,你担心沈月。”
糟白浪面露苦笑;“那丫头是个直性子,虽然聪明,但那块玉佩是真的,她根本无法分辨。”说话时,他轻轻将自己左手的衣袖卷起,露出手臂,看着怔怔发呆。
只见上面也纹着一只与慕星寒的刺青一模一样的飞鹰图案。所不同处,是糟白浪的手臂上有一条两尺余长的伤疤,贯穿了整个飞鹰图案,令人望之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