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大娘道:“我儿原本就不该困在这方小天地,若真有那么一天,娘也理解。你做什么决定,娘都会支持你的。”
虽说墨夜生前没有见过皇后,但皇后葬礼那日被宣进了皇宫,是他在仪仗前开路,一路将皇后的灵柩送进了皇陵。
葬礼过后他回到家,很是反常的不和家里人说话,而是将自己关进了房间。
小虎用他不流利的言语说着:“哥哥,难过。”
这个房子里的每一个人都真心实意的关心墨夜,但是没有任何谁能代替他难过。
墨大娘伤心处,悄悄的抹了把眼泪。
汤月莹看了鸢罗一眼说:“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说要照顾他,你倒是照顾啊。”
“我能帮他阵前杀敌,也能医治外伤,但是我本就不懂人间感情,不知道怎么去宽慰他。”
汤月莹摇摇头,碰到这种事情,墨大娘比他还感伤,鸢罗又不懂,是不是应该她去开导他。她真怕他憋出毛病来,等了他一个时辰还没有出房门,终于忍不住来敲门。
“阿夜,我能进去吗?”
隔了一阵小小的沉默之后,他终于回答:“进来吧。”
推开房门进去见他端坐在书案旁,笔墨一丝未动,书卷丝毫未开,想来这么长时间他就这么干坐着,想的纠结,痛的无声。
墨大娘要是见他这样恐怕又要涕泪滂沱。
她坐到他的旁边,也不知从何劝起,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墨夜像是受了她的感染,像是吐心中的郁气一般,亦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众生皆苦,唯独墨夜的苦吃的十分的冤枉。
“你曾叫我莫去出家,说要渡人不如入世。我如今却在想,当时若出家了,倒是少了这些哀愁。”
“我的阿夜向来会选择直面困难,怎么突然就这般消极逃避了呢?”
“前路茫茫,不知来途,不知归途,怎能不教人灰心丧气。”
“如若真是让你这般痛苦,你就不要管旁人怎么想,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以前说过一些随口胡诌的浑话,你也不要当真。这世间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对和错,你自己认为对的就好,人活一世,开心就好。”
她现在是给他灌毒鸡汤是不是。只要有用,管它什么鸡汤。
“假如我现在想去出家了呢?”
“找你师傅去问问,他若还要收你,你就去吧。”
墨夜嘴角弯了个笑弧,眼睛却依旧哀伤。
“原本以为你是占理的人,谁曾想你竟也会反复无常,曾经说过的话说变就变。”
汤月莹心想完了,墨夜大概是太将她的话当真,现在钻牛角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