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伊莲说出这话时,眼中不自觉地闪过了一丝失望,却被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布鲁斯看得清楚。
失望?
她为什么要失望,因为我没能融合神秘之源?
……糟糕,我会不会对她失去价值?
布鲁斯虽然脑子仍有些混沌,但在方才那波应接不暇的变故中,仍然把握住了一点关键:
伊莲·琼斯从头算计到尾,是完完全全的局面掌控者,自己只不过是一枚棋子。
那么,当力量尚不足以掀开棋盘时,棋子又该如何保证生存?
“……”
布鲁斯感受着深入骨髓的虚弱,抿嘴沉默几秒,从地上盘坐起来。
对着眼前的女巫,语气沉稳道:“我现在脑子还有点乱,你觉得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当然在他心中,这句话已自动翻译为:我暂时没想翻脸,你打算怎么安排我?
此话出口,虽比较平和,但伊莲也直觉感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僵硬了,心中顿时又微微后悔。
刚刚太过急躁,说话强势过头,明显让他好感骤降,又变得拒人于外了。
麻烦……
她花了那么大代价,想要的可不是这种结果!
伊莲俯视着布鲁斯,将他的虚弱与安静纳入眼中,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想法。
也许我可以趁着封印间隙,把他的神秘之源提取出来,制成秘宝!
那样一来,我获得了力量,他获得了自由,对大家都好!
但若真想达成,还需要他的配合……
一念及此,伊莲深吸口气,像在平复心绪。
接着,她又用回之前,那种平淡却不冰冷的语气,对布鲁斯说道:“如你所见,我把寄生在你身体里的家伙,给解决掉了,封印在这个怀表里面。”
“他这两年,一直在操控你的思想,告死鸟这个身份,其实都是祂在运作。”
“我一开始也没想明白,但昨晚收到你的‘求救信号’之后,马上便回家查到了问题所在,最终定下这个计划,并成功执行。”
以上的话语几乎都是真的,伊莲也说得很坦然,然后顺势轻描淡写地补充一句:“为了麻痹你脑子里的家伙,我不得不隐瞒着你,甚至利用法术去达成目标,但最后结果都是好的,不是么?”
“……确实,我感觉是比过去清醒了。”
布鲁斯微微颔首,很合适地表现出了一丝迟疑。
伊莲见状,反倒觉得他的反应还行。
毕竟任谁的脑子被别人肆意玩弄过,回头再说起相关的事,也要迟疑。
“总之,你现在逃脱了祂的控制,就是体内尚存了一道无主的神秘之源,刚刚时间紧急,让你融合……你应该见到阿尔弗雷德了吧?”
“对,我已见到了老管家,若不是他,我大概就死了。”布鲁斯坦然道。
“阿尔弗利用此地的法力,帮你封印了神秘之源,类似‘符文核心’,可以起到阀门的作用。”伊莲解释道,“但那只是暂时的,等到法力消散,你还没能解决,依然会失控死亡。”
“所以我该怎么办?”布鲁斯问道,“我这次融合,可是从头到尾都被神秘之源制裁,毫无还手之力。”
“一步步来吧,你现在被抽走了力量,正是虚弱期,急需休息。”
伊莲摆了摆手:“你先在这坐一会,让脑子清醒一下,我去接阿尔弗雷德,他为了控制法阵,估计也累趴下了。”
布鲁斯看了眼封闭的石门,终究没有提出异议:“好,那我歇一会。”
伊莲颔首,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来时的石门边,不知如何施法,漆黑一片的石壁就又开了。
一阵蓝色的光芒闪烁,布鲁斯目送她走出门外,合拢了石门。
漆黑降临。
布鲁斯的表情再绷不住,立刻举起双手,捂住了太阳穴。
一股酸胀感觉,从他额头两侧生起,自谈话之时起便明显起来,到后面愈演愈烈,仿佛有无数道黑影想从其中钻出。
这又算是什么?!
布鲁斯强咬住牙,不断告诉自己冷静,并且集中精力,尝试去“分辨”那些黑影的实质。
他感觉到了——
在“脑子”里,或者说在属于思维、意识的深处,有一条线。
那条线正连接在无穷远的地方,沾染了许多事物,并不停沿线运送回来,强行填充进他稍显空荡的脑海。
更令他难受的是,这些填充物并非所谓的记忆,而是一张张扭曲、灰暗的死相!
他们之中,还算“完整”的那些几乎都瞪着眼白,表情极度扭曲,肢体像玩偶一样错位,身下则一片狼藉。
而不完整的,就干脆是几个人头。
这些死相存在的背景,也是多种多样。
从某个熟悉的小剧场开始,逐渐走向波顿街头,走向属于灰色地带的酒吧、黑店,再一直到地下城、北卡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