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渊不由抬头瞥了一眼,躬身站在自己身前,一脸恭维与熟络的江大人。
低头喝了口茶,放下青花白瓷杯后,发现江大人依旧站在身前,这才开口有些尴尬的对他说道:“江大人,您别站着啊,草民心中会恐慌的。”
江大人躬身连说好几个是后,才快步走到主位上坐下。也不去端茶喝一口,就这么一直笑呵呵的看向陈子渊。
陈子渊被他看的有些心里发毛,当即开口说道:“江大人,草民今日前来,仍是有事要禀明。”
江大人笑着点点头,说道:“陈公子但说无妨,但说无妨。”
陈子渊忙起身对江大人行一礼,恭敬开口说道:“还是关于草民跟河婆大人的婚事。”
江大人赶紧抬手对陈子渊摆了摆,说道:“陈公子坐着说,坐着说便是。”
陈子渊先道声谢,随后坐下身,将昨夜在荣河边发生的一切给原原本本叙说一遍。
不过关于严以霜的事情,他却并未提及。
江县令一边喝着茶,一边听着陈子渊的叙说,脸上的表情显得极为精彩,一会儿大惊失色,一会儿又开怀大喜,最后干脆用崇拜的眼神看向陈子渊。
原本还给人一种非常刚毅的脸颊,此时哪里还有半丝的刚毅,简直就跟一脑残没什么区别。
若非怕江大人脸上挂不住,陈子渊都想提醒他一句,“大人,注意官威礼仪。”
一直到听闻河婆暴毙,乃是被一头妖物击杀的消息。江大人脸色的神情才稍稍有所收敛,恢复成往日的县令大人模样。
不过陈子渊却发现,他脸色虽有转变,但眼中却没有半点涟漪。就好像这件事情,他早就已经知晓了一般。
这让陈子渊有些疑惑,等将全部的事情都说完,便开口询问道:“大人难道早已知晓此事?”
神色恢复往常一二的江大人,嗓音温纯说道:“不满陈公子,其实在昨夜,本官便已经知晓荣河边发生的事了。只是让本官万万没想到的是,陈公子居然是那深藏不露的山上修士啊。”
一听这话,陈子渊才彻底明白过来。
搞半天,原来是这位江大人,把自己当成山上修士了啊,难怪态度一百八大转变。
由此可见,为何山上修士不愿让寻常百姓知晓自己的身份。
对此陈子渊也只是笑而不谈,继续着刚才的话题开口说道:“江大人,那草民跟河婆成婚一事,是不是可以就作罢了?”
江大人笑颜如花,点头如捣蒜,说道:“这是自然。”
终于得到明确答复的陈子渊,这下子才是真真正正地将心头那块巨石放下。
跟着人也轻松起来不少,再和江大人聊天说话,也就没了最开始的那股不自感。
江大人亦是有所察觉,在和陈子渊闲聊几句题外话后,便又是话题一转,再次拐到这上面来,用相对轻松的语气开口说道:“陈公子还记得上次,你问本官为何隐瞒河婆亲自指定你一事吗?”
陈子渊自然记得,即便这会儿江大人不主动提起,一会他也是要找机会问一问的。
当下便点点头,说自己当然记得。
江大人斟酌片刻,开口言明道:“其实当初本官也并非有意要隐瞒,实则是受那妖物胁迫,这才不得已对陈公子有所隐瞒啊。”
听到这番话,陈子渊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他心里早就猜到,江大人会这般说了。故而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安慰了几句江大人,说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江大人也就不用再做违心事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没事的。
听完这席话,江大人是激动地热泪盈眶,就要起身过来拥抱陈子渊。
陈子渊忙以还有事要做,起身告辞离去。
临走时,江大人说他有除妖之功,硬是塞了二十两文银给他。
还说这只是他私人的一点心意,仅当做为小镇百姓答谢,回头等朝廷派下来人,还有更大的奖赏与他。
陈子渊虽然脸上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但实际上却并没有半点收之有愧的样子,直接就接过了江大人手中的二十两文银。
毕竟斩杀妖邪,他也是出了一份力的嘛。
于是心情更加舒畅的陈子渊,在走出县衙大门时,嘴角都还挂着一缕笑意。
走在热闹喧嚣的大街上,更是看什么都觉得不错。
直至在路过青瓷街一家扎纸铺门口时,一位慵懒躺在檐下美人靠上的老头,忽然开口喊住他,并对他说了这么一句:
“小子,你有血光之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