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组织中,我们并非以人的身份活着,只是作为杀人的工具存在,仅此而已。”
“直到从组织中逃离,我的观念才慢慢恢复正常,结果却……”她望着前方不断延伸的道路,没有再说下去。
那个组织刻意培养的,就是她之前那种状态吗……
还真是毫无人性。
陈瑜不由地瞥了她一眼。
却发现,钟恩秀不知不觉间再次摒除了内心的情感,把那对母女强行赶出脑海,又进入了她所说的那种怪异状态。
陈瑜嘴巴微张又闭合,最终还是放弃了争论,强行把想说的话憋了回去。
“你宁愿杀害一对无辜的母女,也不敢像现在这样反抗‘教授’?”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自己也知道。
回归普通人的生活后,钟恩秀的确软弱了很多,以至于她当时还抱有“教授”能为她保密的幻想,才会选择接受他的任务。
但再怎么质问钟恩秀也已经于事无补,怎么样都无法挽回那对母子的性命。
陈瑜幽幽地叹息一声,没有再言语,只是在心中默默坚定了抓到“教授”后,举报她的决心。
他丝毫没有因为钟恩秀此时的悔恨和自责而动摇,就算知道她的苦衷,也未曾觉得她值得同情或是情有可原。
因为,他没有资格替那对母女原谅杀害她们的凶手。
钟恩秀也没再开口,专心地开着车,赶往石昌俊的住所。
两人就此陷入了沉默,车内只有风声作响。
心情稍微平复后,陈瑜也暂且压下了钟恩秀一事,着眼于抓住“教授”,并重新梳理了下事情发生的时间线。
七月十七日,“教授”找到钟恩秀,让她代为保管炸弹。
十九日,在“教授”的威逼利诱下,钟恩秀动手杀人。
二十一日,钟恩秀把炸弹交给外卖小哥林泽文。
紧接着,林泽文把炸弹送到了佣兵公司的一辆高级车上。
与此同时,“教授”给王谦发送邮件,交代他明天晚上去中央公园。
同天晚上,林泽文枪杀了别墅中的一家三口,并烧毁了别墅。
二十二日,王谦开始怀疑手下出现了叛徒,找上了“教授”提前安排好的那家佣兵公司,看似巧合地拿到炸弹。
二十三日,陈瑜来到这个世界,凭借读心术成功阻止的炸弹爆炸。
这便是目前已知的,所有和炸弹案有关的人和事。
而这一切的源头,正是两人此行的目标——石昌俊。
汽车的速度逐渐减缓,让陈瑜看清了周围五光十色、令人眼花缭乱的建筑。
街道上的灯牌闪烁着慵懒、暧昧的暖色调光芒,迪厅,KTV,赌场,所有陈瑜能叫得出名字的灰色场所,在灯牌上都能找到。
这附近多是二三层平房,没有居民住的公寓,各种门店在深夜也热闹依旧,神情麻木的人们进进出出,花光了白天刚到手的积蓄。
汽车最终停在了赌场外,路旁锈迹斑斑的门牌上勉强能看出“长盛路七十号”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