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胖子.还有沈涵犹豫了一下.一抬头.正看到黎叔儿疑惑、探究的眼神.沈涵轻轻一笑:“黎叔儿.我也乏了.咱们还是进屋再说吧.好吗.”
黎叔儿看了我和胖子一眼.一言不发地抢先进到了屋里.
这是一间有着一个小客厅、两间卧室的小格局.不过.虽然屋内只有几样看起來年代久远的木制家具.但被擦拭的一尘不染.使整间屋子看起來朴素而整洁.
“嗯.这屋里就你一个人.你媳妇儿和姑娘呢.”胖子看了一圈.也沒见到当初那个缠着自己非要她给讲故事.并且差点儿把自己吓尿裤子的吕卫红.就随口问了一句.
“柳媚在里屋躺着.为红她……唉.”听了胖子的问话.吕健颓唐地坐在一张木椅上.两手抱头.显出痛苦不堪的样子.
此间.我尽量简短地将吕健一家的遭遇告诉了黎叔儿.
胖子撩开卧室那如黑纸一般的门帘.看到柳媚正形容枯槁地躺在一张样式古旧的雕花木上.奄奄一息.
“这是……咋回事儿.你们一家三口咋还沒有转世投胎.”看着眼前悲愤难鸣的吕健和气奄息息的柳媚.我知道这命途多舛的一箭三口肯定又遭遇了大变故.遂看着吕健问道.
吕健抬起苍老的脸.神情木讷地依次看过沈涵、老火、黎叔儿、胖子.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语气凄苦地说出了他们一家三口被崔执事带到地府后的遭遇.
当初.在魏榔头的饭店.因为吕健一见三口.我和胖子同那个瘦高个的崔执事打得不可开交.最后不打不相识.那崔执事有感于吕健一家三口的不幸遭遇.答应将他们带到地府后好生照应.尽快让他们投胎转世.
这崔执事还真是个言而有信的汉子.到了地府后.因为吕健一见三口需要排队等待判官们的甄别.所需时日较长.又赶上崔执事被调到囚心城里來当巡按.也就是统领囚心城所有鬼差的头儿.崔执事恪守诺言.为防止吕健一家三口无人照管.便将他们一家三口也迁到了囚心城暂住.
在崔执事的庇护下.吕健一家三口着实过了一段平静而快乐的生活.谁知好景不长.数月前.不知从哪里來了一位据称是角衣教教主的宿老爷.进到囚心城时间不长.就广收教徒.不入教者.便以暴力相胁迫.搞得原本被崔执事治理的井井有条的囚心城里鸡飞狗跳.乌烟瘴气.
崔执事那里容得下这宿老爷在他眼皮底下胡作非为.便领着鬼差们对宿老爷的那些恶棍手下严厉打击.可是.那宿老爷阴险的很.一面用钱财收买了崔执事的手下鬼差.一面假装示好.主动邀请崔执事到他府上商议如何恢复囚心城的稳定.
崔执事不知是计.便去赴了宴.结果一去无回.生死不知.
而后.那些收了宿老爷钱财的鬼差们与宿老爷沆瀣一气.编了个崔执事无端失踪的谎言搪塞判官老爷.又委派了一位巡按接替崔执事.
新來的巡按知道宿老爷的手顿厉害.又受了宿老爷的好处.就对宿老爷否首帖耳.对于其手下的恶行亦是听之任之.以至于那些宿老爷的手下终日敲诈勒索、鱼肉乡里.使得原本清净安宁的囚心城成了人人自危的恐怖地狱和暴力乐园.
数日前.宿老爷突然宣布他要娶亲.并在囚心城内的少女魂魄中进行选美.结果不知是哪个无赖恶鬼向宿老爷说起了吕卫红的离奇來历.那宿老爷一听吕卫红是吕健与柳媚借着鬼离离的力量生出來的.不由食指大动.吩咐了几名手下就來抢吕卫红入府.
吕健和柳媚那里舍得将掌上明珠送入虎口.自然是拼死相护.怎奈势单力孤.被那些恶奴打得是差点儿魂飞魄散.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掳走.
柳媚急火攻心.卧病在床.眼看就要香消玉殒.
吕健仍不死心.多次去宿老爷的府邸打探女儿消息.都是挨了一顿苦打之后被赶出來.今天.那些恶奴又传下话來.让各家各户都准备金银馃子和钱钞.说是送给宿老爷的大婚贺喜.
吕健心中一动.向趁机贿赂一下那些恶奴.看能否从它们口中探听到女儿的消息.不想却无巧无不巧地碰上了我们.
听了吕健一家的遭遇.我和胖子真是气炸连肝肺.挫碎口中牙.恨不能立时就揪出那个损透了的宿老爷先薅住头发摁地上一顿暴踢.然后再说其他的.
见我和胖子怒不可遏.就连沈涵都杏眼圆瞪.粉面含悲.黎叔儿一声轻叹:“马拉巴子的.这就是劫数.想躲都躲不过去啊.行了.你们一个个地也都别在那运气了.你叔儿我又不是那见死不救的嘎咕人儿.都过來.咱们好好合计合计.看这事儿咋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