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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都是武人,也不管南唐每年能收多少税,他们只管狮子大开口。不管是小兵还是将军,打仗的目的大多都是为了钱;其实文官也喜欢钱,府库里有了钱可以叫他们省去很多的麻烦。
柴荣当然也爱钱,不然何必抄了佛门积攒百年的家底,只是与钱相比他更爱帝王大业。他刚才发笑并非是李璟要送钱给他,而是因为李璟服软了,仅仅是因为赵匡胤拿下了滁州之故。
他忽然将李璟的信函摔在案上,口中髙喝一声,“众将听令!”
正在热烈讨论的收南唐多少岁币合适的将校连忙的拜倒,只听柴荣道:“韩令坤、赵弘殷率一万五千兵马攻打扬州;白延遇率八千兵马攻打濠州……”
李璟看错人了,柴荣可不是那些见钱眼开的土皇帝,相反他是个得寸得尺的好战分子。赵匡胤只拿下一个滁州就叫李璟服软求饶,江北十四州若是再多拿下几个,李璟又该如何?
看着众将一个个的领命而去,柴荣这才想起来这次的功臣来,对吏部的官员吩咐道:“擢升赵匡胤为殿前司都指挥使,徐羡为……算了,不升了!”
老穆头在一旁抱着膀子为徐羡抱不平,“陛下不公道!”
柴荣没好气的撇了他一眼,“他才二十二岁,你叫朕如何提拔他!”
“有功劳就该封赏,哪里还有论年岁的,他可是陛下近卫心中起了怨念可不是好事。”
柴荣沉吟片刻,“正好白延遇要去同州,那就叫他在虎捷军中再兼个军主,手握五千兵马造反都足够了!”
李璟的的这一封信算得上是自暴其短,柴荣兵马齐出绕过寿州四处攻城掠地,韩令坤与赵弘殷这一支表现的最抢眼,两人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攻下了扬州。
东都屯营使贾崇放了一把火烧成逃去,东都副留守冯延鲁吓得剃了光头躲进寺庙之中,又被韩令坤给揪了出来,送到了柴荣这里。韩令坤仍不罢休,稍作休整又发兵泰州,一战即下,泰州刺史方讷弃城而逃。
自古扬州多钱钱粮,而扬州对南唐来说不仅仅是钱粮赋税之地,还是南唐的东都。扬州一直是杨吴政权的都城,李昪在此兴起掌控政权,称帝之后迁都金陵,李昪驾崩之后也埋葬在扬州。
扬州陷落意义重大,李璟彻底慌了再次派人求和。这次他没有再端架子,派了户部侍郎钟谟、工部侍郎李德明亲自来到柴荣驻扎的下蔡。
看着唐使送来的礼单,柴荣直接丢在了地上,钟、李二人立刻明白了柴荣不满意,干脆就问柴荣价码。
柴荣却反问两人南唐的府库有多少钱粮,户部侍郎钟谟立刻胡诌一个数字。柴荣却叫人传之三军,攻陷了金陵府库中的钱财尽归士卒所有。
后周的军营在一瞬间沸腾起来,万岁之声铺天盖地,吓得李德明直接留在了柴荣的行营没敢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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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掉你的脑袋!”
横刀挥下,一个脑袋滚落在地上,麻瓜看也不看在尸体上擦拭了刀身就直奔下一个。可怜的汉子望着麻瓜狰狞的面孔,早就吓尿了裤子,哆哆嗦嗦的道:“军……军爷,那衣服……真不是俺抢来的,俺就是个裁缝……做好了衣服正要给人送去……也不知道怎得……就把俺给抓来了。”
汉子明显的问错了人,即便他有天大的委屈,麻瓜也给他做不了主。可能管事的人此刻两腿放在案几上,望着天空满脸的惆怅,心中暗自嘀咕,“柴荣啊柴荣,你不升我的官儿也就罢了,平白又叫我兼了个虎捷军的虞侯做什么。难道你不知道这红巾都是老子在贴钱养着的吗?平白的多出三千属下,以后的开销要翻倍,养那伙老兵油子太不划算,有那些钱不如扩充红巾都,莫非是对老子不放心吗?”
“虞侯!虞侯!”
见有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徐羡终于回过神来,见赵普拱手立在他身前,便问道:“赵先生寻我有事?”
“虞侯没有听见有人在喊冤吗?”
徐羡抬眼往前面一看,一个涉嫌趁乱强抢民财的嫌犯,跪在地上涕泪俱下声嘶力竭的喊冤,麻瓜在一旁举着刀犹豫不决,手足无措的看向徐羡这里。
“哦?他们可都是在城中哄抢财物被抓来的。”
赵普道:“看样子,这人似是有冤情,还是问个清楚再行刑的好。”
“这些人都是那个滁州团练使抓来的,我只是奉了赵指挥之令监斩罢了。既然有冤情,麻瓜你就把他放了吧!”
“不能放!他若故意喊冤,岂不是叫他白白脱了罪。”
徐羡无奈的摊摊手,“哎呀,赵先生,你说我到底是放还是不放。”
“赵某以为还是仔细审问一遍,再决定放与不放。”
徐羡呵呵的笑道:“赵先生你真是高估我了,且不说我不会审案,那么混乱的环境下抓来的嫌犯如何证明他的清白。”
赵普一拱手正色道:“赵某会审案,请虞侯把他们都交给我,我自有手段证明他们是否清白。”
“这个我做不了主,麻烦你和我一起去见赵指挥,他若同意就全权交给你处置!”
两人当下离开了菜市口,一同去了刺史府,一进门就看见那滁州团练和一名小校一前一后的出来,徐羡略一拱手算是打过招呼。
双方错身而过,徐羡见赵普一脸的不屑便问道:“赵先生似是瞧不上姓董的?”
“哼!背主忘恩的狗东西,难道虞侯瞧得起?”
这种话叫谁来说都可以,唯赵普说来不合适,他可是导演了史上最著名的叛变戏码。
徐羡笑而不答,两人一起进到厅堂里,只见赵匡胤从案几后面起身,“知闲、赵先生来得正好,我正有要事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