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我知道自己是一介女流,本不该过问您的公事,可是有什么事情比您的身体更重要?这宫中的差事,可不可以辞掉,您应该多些时日好生静养静养。“
齐王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自己又何尝不想推掉这些破事,在家好好陪着自己的熙儿呢,他亦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归根结底,这一切都跟他的祖父辈听从圣令,成立并掌控善德门之事有关,若没善德门这些屁事,他大可以像其他的燕王、赵王之人一般,做个不理朝政的逍遥王爷。
“熙儿,有些事情也许是上天注定的,一代代传下来,我身为王室的一份子,自然是不能坏了这个规矩的。“
秦梦熙一边轻抚这王爷的手臂,一边疑惑的说道:
“您是说善德门的事吗?可是这朝中有大大小小十几个王爷,他们也向您一样公事繁忙、身形消瘦,天天不能回家与家人团聚吗?
还有那个当今天子,您的好侄儿,他主动发起了战事,成为了大宋一代明君,受万民景仰,天下爱戴,他难道也跟您一样为了国事废寝忘食,瘦成这般模样吗?“
这秦梦熙胆子真大,竟然数落起了当今天子的不是,齐王原本嗔怪的想要用手去捂住她的小嘴,结果手掌刚刚碰到她如玉般光滑的肌肤,就感受到了一阵湿润与冰凉。
秦梦熙说这话的时候已然哭了,虽是无声却伤心欲绝,见了这些,齐王哪还敢再心生怨怒,熙儿是为了自己而哭的啊!是为了自己在鸣不平啊!
他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张开手臂温柔的搂住了她光滑柔软的香肩,轻声说了一句: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这样大不敬的话以后千万不要再提,小心隔墙有耳,今天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寝吧!”
说完,方才亮起没多久的烛火再次熄灭了。没过多一会儿,齐王便感受到了熙儿舒缓而有序的呼吸声,显然她已经睡下了。
齐王这才慢慢将自己的手臂从她的脖颈处拿开,方才半柱香的时间,他的肩膀便已经酸痛的没了知觉,这要是换了从前,哪里会是这样!
一夜无眠,导致他如此的不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而是因为熙儿那句虽有些不敬,却极为真实的话语,说到了他的心坎儿里。
的确,前方战事接连获胜,进行的十分顺利,宋哲宗也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全天下拥护和爱戴的明君,不取百姓分毫而扬我大宋国威,是位堪比宋氏太祖的好皇帝。
可是无论是前方战事也好,亦或是战争经费也好,他又做了些什么实质性的工作呢?无非只是提出了个想法而已,至于后面的事,则都是由自己这个幕后王爷在出谋划策,殚精竭虑。
至于那些个纨绔风流的王爷们,就更不必多说了,所以算下来,里里外外,真的只有自己在为了国家拼命,却永远得不到鲜花和掌声。
熙儿说的实在是太对了,真的是,太对了!!!
以前为什么就没想到这些呢,如今的自己,顶着王爷的名号,活的却连条狗都不如!!!
想到这里,齐王恨得牙齿都直打架,巴不得立刻来到宋哲宗面前,狠狠地抽他一巴掌。
但有时候,见面却不如不见,一个看似幼稚却极为有效的想法在他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不到一夜的时间,便已长成了参天大树,根深蒂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