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七七在山上待了几日,又觉得孤单寂寞,便索性又下山来走走。 她走到显灵宫下院,一路上遇见的小道士,各个毕恭毕敬的叫她师叔。与最初的漠不关心,和之前的以礼相待,绝不相同。 让殷七七的自尊心狠狠满足了一下,心里被这些恭敬填满,也不觉得空荡荡的了。 她干脆下院前前后后都走了一遭,显灵宫上下一百多号人,人人叫了她一遍师叔,她才得意洋洋的出了显灵宫。 走在路上,身子也轻了,腿脚也灵便了,但觉美好生活近在眼前一般。 顾府的腌臜事体只有府中人知道,并未传到外面。 顾雁城在府中待了几日,并未在拿到顾蓉城的错处,无处发泄郁闷之下,便带了馨香出府溜达,美名其曰云华观为母亲祈福。 一行人一大早出发,到了云华观草草敬了香,舍了几两碎银子,便又下了山,游玩去了。 心中还惦记着红粉斋近日要上新货,需要赶紧去买才是,不然被别人抢先挑了好的去,才令人气恼。 顾雁城到了红粉斋,见新货已摆上了架,她财大气粗,一连选了几种颜色的胭脂,让馨香兜了大包小包,付了银子,便心满意足的出来。 好巧不巧,看见了殷七七。 彼时的殷七七正吃着一串糖葫芦,就这样与顾雁城不期而遇。 两个人暗地里已经交锋过几次,明面上却还是素不相识。 殷七七差点儿被噎到,瞬间觉得今天真的不是出门的黄道吉日。为什么自己一下山就总会遇到熟人呢? 难道自己天生霉运体质?易招霉星? 她艰难的咽下了糖葫芦,这吃相自然让顾雁城鄙夷了一番,举止粗俗,空有样貌,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蛊惑了清华公主和三皇子。但这做派绝对不入贤妃娘娘的法眼,心中如此想,便有了三分底气。低声与馨香耳语了几句。 馨香会意,立刻上前几步,到殷七七跟前道:“奴婢见过殷道长,上次诗会我家小姐见过殷道长,对道长的才华十分钦佩,想请道长茶楼一叙,道长可方便?” 不得不说,馨香到底大户人家的丫鬟,虽然心知肚明,殷七七与自家小姐是死敌,但话却说得十分漂亮。 殷七七啊了一声,思索了一会儿,慢慢道:“贫道没有参加过什么诗会。你家小姐认错人了。” 馨香想过殷七七无数种可能的回答,或答应,或推辞,万万料不到,殷七七会不承认。她目露疑色,道:“敢问道长可是殷七七道长?” 殷七七正色道:“贫道殷九九,殷七七乃是家姐,请问姑娘在何处见过家姐?贫道正到处找她。” 馨香差点儿被噎住,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了殷七七一番,确信自己并未看错。她强笑道:“道长为何开如此玩笑,是馨香有何不妥吗?还请道长原宥一二。我家小姐恭候道长多时,还请道长随我去吧!” 殷七七笑道:“贫道与家姐乃是双胞胎,自幼一同长大,姑娘分不出贫道二人,实属正常。姑娘既然不知道家姐下落,贫道也不认得你家小姐,更不爱喝茶,这便告辞。” 说罢,大步离去,为了与殷七七区别不同,故意调整了走路的姿势。 馨香纳闷的回禀了顾雁城,顾雁城想了想却道:“只怕真是双胞胎也说不定。” 馨香却道:“小姐上次诗会忙着作诗,奴婢却仔仔细细的打量过那殷七七,双胞胎即便样貌相同,眼神却做不得假的,这殷九九分明就是殷七七,却不知何故,不肯承认。” 顾雁城知道馨香一向办事妥当,听她如此说,皱眉道:“这其中定然有诈,咱们悄悄跟了她,看她去做什么?” 二人远远的尾随了殷七七,见她穿街走巷,不多时已到了另一条街道,所做便是吃吃喝喝,东吃一点,西尝一点,游手好闲,令人厌烦。 正没心思再跟的时候,却听见一个声音欢欢喜喜的叫道:“殷道长!” 殷七七回头一瞧,伏生?心中一紧。 再一瞧伏生的身后正行云踏雾般缓缓而来的李挽澜,她吓得手中的吃食都掉了,转头要跑。 却听李挽澜的声音阴恻恻的道:“殷七七!你敢!” 殷七七停住脚步,勉强咧出一个笑容,道:“景阳王,你好兴致,也来逛街啊!” 李挽澜笑道:“本王恭候殷道长多日。” 说罢,拉着殷七七进了一旁的茶楼。 顾雁城和馨香看呆了,这道士果然是殷七七,可恨,竟然骗她们说是殷九九,狡诈! 她竟然连景阳王都勾搭上了,看那样子,认识的时日绝对很久,而且相当怕景阳王。 顾雁城气红了眼睛,她竟然敢勾引自己的未婚夫。 虽然她此刻一心只想着当三皇子的侧妃,可是,若有人觊觎李挽澜,一样让她非常的不爽,如被背叛一般,完全不想,先背叛的其实是自己。 更何况,觊觎李挽澜的那人还是殷七七,这更令人难以忍受。 自己在清华公主跟前,没有得脸,在三皇子跟前似乎混的也不如殷七七,这次连自己的未婚夫跟前,都被比了下去。 顾雁城彻底的被激怒了,她上前几步,就要去茶楼与殷七七理论,骂她不受清规,勾引人夫,让她当众出丑,失了清华公主和三皇子的欢心,才算大快人心。 馨香忙拉住她,劝道:“小姐,咱们此时出去,极不妥当,他二人只是喝茶,并未逾矩,若冒然去骂,理亏的是咱们,白白让人笑话。再说,这不见得便是坏事。” “什么不见得是坏事,你恼子糊涂了么?竟然帮着外人。”话才骂出口,顾雁城心中某一点,似乎通透了。 她如今在家中陷入困境,父亲的女儿不止她一个,倘若真被二姨娘那贱人说动,推了顾蓉城出来,就算母亲肯为自己争,也不见得能争得过。更何况,母亲的话,如今在父亲跟前,并不大管用了。 倘若李挽澜声名扫地呢? 爹爹那么爱慕名声,一定会与景阳王府退亲,到时候,长姐未嫁,她顾蓉城怎么能嫁?爹爹只能为自己去争那三皇子侧妃的位子。 如此一想,如醍醐灌顶,立刻清醒了过来。 她恨恨道:“馨香,你说得对。”
第一百九十九章 贫道殷九九(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