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理由便是阳烈的健康,此时方默和阳烈师兄弟两人之间虽然已有裂痕,但彼此感情仍然深厚,如果阳烈有性命之虞,方默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阳君已从方默那里学到了关于隐脉的所有东西,他偷偷改变了阳烈被封隐脉的解除顺序,顿时打乱了前面所有的治疗,令阳烈已经好转的身体再度陷入复发状态。
方默对隐脉的了解不够深,遇到这种情况也不知该怎么办,只能向应不悔求助,而应不悔早在阳君的授意下偷偷离开。
在找不到应不悔,而阳烈的情况越来越糟糕的情形下,方默别无选择,只有去闯天星宫,从藏在天星宫中的鲲鹏也即沈落容处寻找解救之法。
为了让方默入局,阳君不惜牺牲了阳烈,这步棋走的极狠,却也十分有效,方默果然去闯天星宫。
跟着便是第三步,铲除天星宫中不服从自己的异己力量。
以方默的本事,独闯天星宫尚可,但要除掉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和二十八星宿这些力量,却是不可能的。
要除掉这些人,必须让应不悔入局,借逆流的力量清洗天星宫。
应不悔虽然答应了在这一个月内听阳君的吩咐行事,但也只限于他个人的行动,要让他动用逆流的力量,势必又要再和他有一场赌局。
阳君不想暴露自己;于是他想出了个特别的赌局——以方默和应不悔的赌局为基础,在这赌局之上再来一场赌局。
阳君主动提出让应不悔到天星宫找方默,找到方默后和他再赌一局。而他和应不悔的赌局,便是赌方默和应不悔之间赌局的胜败,他赌方默能赢。这种一局两赌的方式应不悔还没试过,他觉颇为有趣便答应了阳君。
方默和应不悔的赌局最终是方默赢了,方默赢了也就意味着阳君也赢了,按照约定,应不悔便要替他铲除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和二十八星宿这些先前不服从阳君的天星宫势力。
应不悔依约杀了这些人,因为与阳君有言在先,他也没把和阳君打赌的事说出来。天星宫众人只当这是方默和他的赌局导致,便把所有的怨恨都放到了方默头上。
到这时,天星宫中反抗阳君的那些天星宫元老基本都被铲除了,阳君再以麒麟大宫主儿子的身份现身,没有了来自内部的阻力,他迅速就掌握了天星宫的大权,把天星宫从濒临破碎的边缘重新拉了回来。
从此以后天星宫的人将只听他一人号令,这场拿自己性命做赌注的大赌局,总算有了让他满意的收获。
这之后只要再从方默手中得到离人剑交给应不悔,这场赌局便告结束。他本计划在为方默践行的酒宴上偷偷夺剑,顺便除掉方默消除天星宫众人心头怨恨,巩固自己地位。
谁知方默竟主动把离人剑交给了他,这样省去了他夺剑的功夫,他也不必和方默反目成仇,方默这一举动却是救了自己性命。
现在离人剑也到手了,只要把它交给应不悔,送走这位老赌棍后,他的计划便全部实现。
阳君主动把离人剑送到应不悔面前,道:“老前辈,按照我们的约定,这把剑现在归你了。”
“不急。”应不悔这时突然摇了摇头,“如此宝剑岂能说送就送,还是要以赌局来定。”
“我看就不必赌了吧,我认输就是。”阳君现在不关心赌局输赢,他只想早点送走应不悔,尽早结束一切。
若是让天星宫的人发现他和应不悔暗中有来往,那就大事不妙了。
应不悔见他如此态度,顿时怒道:“什么叫认输?赢就是赢,输就是输,老夫难道还需要你让?莫不是你笑到了最后便看不起我,不愿和我赌了?”
阳君自知惹不起他,见他发怒便赶紧改口道:“晚辈失言了,请前辈赎罪,前辈你说怎么赌,晚辈奉陪到底。”
“就用你想的那个方法来赌。”应不悔说着走到殿南的凤凰金柱前,这凤凰金柱的赌法原本是阳君想出来说给他听,他用这方法来与方默打赌。
“好的很,这次还是赌大小么?”阳君问道。
“不,这回不赌大小,赌点数。”应不悔道。
听到应不悔说赌点数,阳君心头咯噔一下,一股不祥预感忽然笼上心头。
应不悔把骰子放在凤凰的首尾和两翼,他道:“我赌这四个骰子掉下来的点数是一、二、三、五,共十一点。要是除此之外的点数,都算你赢。”
按应不悔说的这种赌法,阳君可算占了极大的便宜,赢面极大。可阳君听了应不悔的话后,脸色刷的一下变了,原本笑盈盈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应不悔也不多废话,一掌打在了金柱之上,四个骰子应声而落,掉到地上弹了几下后落定,果然是一、二、三、五,十一点。
“哦,竟是我赢了?这莫不是巧合?”应不悔道,他把骰子捡起,重新放到凤凰上再次击落,骰子落在地上后竟再次定格在了一、二、三、五这四个点数上。
应不悔再次捡起骰子放回凤凰雕塑上,这次他自己不动手了,转而要求阳君出手击柱。阳君此时脸色煞白,满头大汗,他在应不悔的逼视下朝着金柱拍了一掌,骰子落地,定格,仍是一、二、三、五,与先前两次的点数一致。
连着三次,两个不同的人出手都是一样的点数,这绝不是巧合了,中间定有古怪。
应不悔一掌拍在地上,白玉石板被他掌力击得粉碎,他伸手在白玉石碎片中拨弄一阵,从中捡起一块小小的黑色条形石头,他将那黑条石头丢到地上那几个骰子上,石头还未落地,骰子像是受到一股无形力量吸引,几颗骰子都吸附到黑石身上。
看到这个结果,应不悔冷哼一声,转头一脸冷酷地看着阳君,道:“小子,你使诈的方法用的够高明,但终究逃不过我的法眼。”
阳君此时的脸色已经白的不像人了,浑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当然不会完全把自己的性命都赌在方默的运气上,所以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在方默与应不悔的赌局上做手脚。
他向应不悔提出这个赌法是因为知道这些白玉石板下面都垫着磁石,只要把骰子的某一面在铁石上打磨过,受到白玉石板下的磁石磁力吸引,骰子落地后就会变成自己想要的点数来。
阳君还知道方默身上一直随身带着几枚骰子,也知道他赌大小时一定会赌小,所以在方默来天星宫前就已悄悄把方默身上的骰子换成一面在铁石上打磨过的骰子,之后应不悔再和方默赌时,方默拿出的便是经他精心处理过的骰子,输赢也就完全在他掌握之中了。
他故意向应不悔提出凤凰金柱,为得是把应不悔的注意力吸引到凤凰金柱上,而凤凰金柱上他未做任何手脚,应不悔查不出任何问题。骰子上做的手脚很轻微,骰子的重量基本没有任何变化,便是用惯骰子的赌场老手也察觉不出任何端倪。
这种出千方式阳君想了很久才想出来,他试验过许多次,确认没有任何破绽后才敢使用。这本该无懈可击才对,应不悔是怎么察觉出其中有诈的?
应不悔能察觉到这场赌局上的异样,主要还是和他指上功夫有关。应不悔为了将自己的暗器功夫修炼到极致,多年来一直在锻炼手指上的功夫,久而久之,他这十根手指便有了远超常人的灵活和敏锐,尤其对于重量的拿捏,可谓是分毫不差。
骰子与白玉石板下的磁石间的吸力很轻微,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出这股力道,但应不悔能察觉到。
当时他伸手去捡地上骰子时便发现了白玉石板下有股轻微的吸力传来,立刻便知道赌局有古怪。
不过他是事后才发现赌局有问题,当时赌局已经完成,他也不知方默和阳君两人到底是谁在使诈,所以便没有立刻揭发。
现在看到阳君的反应,谁使诈也就不言自明了。
应不悔冷冷看了阳君一眼,脸上杀意毕现,“小子,你可知道和我打赌出千的人,会有什么后果?”
阳君不敢直视应不悔的目光,赌徒最恨别人出千,他知道这次自己多半难以幸免了。阳君好不容易赢到了最后,他不惜牺牲阳烈才换来天星宫宫主之位,还没来得及大展拳脚,就要因为这小小的失误送掉自己性命?阳君不甘心,他试图做出最后的抵抗。
阳君突然双手抓住离人剑,他摆出豁出去的架势,道:“老前辈,你如果肯放过我,离人剑你拿去,我谢你不杀之恩,日后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绝不推辞。如果你执意要杀我,我现在就毁了这把剑。”应不悔几次和方默赌这离人剑,说明这把剑对他很重要,现在阳君手上能打动应不悔的筹码便只有手上这把剑了。
面对阳君的威胁,应不悔笑了笑,道:“你尽管动手,若不能在你毁掉离人剑前将你诛杀,我这满天星的名号也不要了。”
他这话反把阳君将住了,他若动手毁剑,应不悔肯定出手要他性命。若不毁剑,出千一事又该怎么向应不悔交代?
本想着威胁应不悔,谁知对方根本不惧,阳君手上最后的筹码也失效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应不悔见他犹豫不决的样子,叹了一声,道:“你好不容易笑到最后,这样突然输了心中肯定不甘。我也不想剥夺你牺牲父子亲情换来的东西,这样好了,你跟我再赌一局,就赌你这条命。你若赢了,我便放过你。”
阳君听到应不悔要和他再赌一局,顿时看到了反败为胜的希望,虽然只有一半机会能赢,但总比与应不悔硬拼胜算来得大。他当即一口应承下来,“好,我跟你赌!”